别走，让我抱着你…”他的低语飘散在夜风中，恍若轻柔呢喃。

楚畹犹豫了一下，终于不再挣扎，放任自己倚靠在他温宽厚的膛，静静倾听他的心。

像这样倚靠在他怀中，是她期待已久的梦想，如今梦想成真，她是不是应该兴呢？

是应该兴的。聿亘肯主动挽留她，又对她这么好，足见他对她所抱持的心态已经改变，她应该喜望外、应该欣喜若狂。然而在兴之余，她却不得不忧心——就这样留下来对吗？

聿亘不想让她离开的原因，其实她并不明白，之所以没有追问，是因为她不敢——她怕听到和自己心中所想不合的答案、她怕他的回答会击碎她一厢情愿留下来的勇气，所以她不问；由于对聿亘的痴恋，她甘心让自己一只鸵鸟。

当然，她不会笨到因为聿亘突然对她态度好转，就自以为是认定聿亘喜她；但是，她宁愿相信聿亘应该多多少少也有对她动情，所以才不想让她走——就算是自欺欺人好了，她也宁愿这样以为。

可是，虽是如此，她仍然不免担心——这自欺欺人所得来的勇气究竟能让她支撑多久？如果事实上聿亘真的并非对她有情，而是仍将她当成玩看待，她该怎么办？

她刻意不把事情摊开来说清楚，原本就是为了预留欺骗自己的想象空间，所以她现在还可以天行空、一厢情愿地随意幻想，幻想聿亘喜她；但以后呢？倘若聿亘不是真的喜她，难她要一厢情愿地欺骗自己一辈？

离开家很久了，她思念亲人，她想回去；但和家人比起来，她更舍不得聿亘，她真的不愿离开他。如果可以，她很想陪在他边一生一世；但她的是孤单的，万一她掏空了心去他，却一直得不到丝毫的回报，一个人独行的情路她要如何走下去？

他真的要这样自欺欺人，只求留在他边一晌贪吗？她真的可以吗？

思及此，她下意识地抬起来看他，似乎想自他上取得一些勇气。一经抬，发现他一双丽的眸也正看着她。

“怎么了？”他温柔地问，双臂更加环她。

“没…没什么，我只是想…我这样压着你，你会不会很难受…”她被他看得有些心慌，随胡掩。

聿亘漾开一抹波纹似的微笑。“我喜抱着你的觉。”他轻柔地说，伸手将她抱上来一，让他方便搂着她纤细的腰。

楚畹闻言愣了许久，好不容易回过神之后，在动的泪中泛一片笑靥。

方才似乎是她想太多了，说不定聿亘真的有喜她呢…楚畹微笑地闭上双仍在黑暗中亮着。

他搂着她，让彼此的心相贴。他的心平稳规律，然而底下那起伏的思绪却是烦无章。

到底为什么要留下楚畹？是被她这些日以来对他细心的照顾所动，抑或只是他一贯的占有作祟？还是…他真的动了心？

夜茫茫，思绪茫茫。

“王爷，今日天气甚好，要不要到屋外走走？”

有风的午后，楚畹靠在格窗前观望天气，回问向正在奏书的聿亘。

经过一个多月的疗养，聿亘已恢复行走的能力；由于御医曾待过，王爷双初愈，有空不妨多走走，所以楚畹一有机会就请聿亘到院中散步。

聿亘闻言抬起来，微微颔首。楚畹就扶着他，来到松下石径漫行。

走了许久，林中鸦没鹊静、蝉虫不闻，耳中只有不绝的松涛之声。

“你怎么都不说话？”他低垂视她。

“不知要说什么。”

从前他冷落她的时候，她多么渴望能和他说说话、聊聊天，然而如今他愿意听听她的声音了，她却找不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