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之后，顾恒止醒了。

他苏醒的过程不带任何戏剧，就只是麻醉退了、机能恢复了、大脑开始运转了、差不多睡饱了…就醒了。

艾对这场手术就极有信心，并不意外他会醒，他为清醒的顾恒止了一番检查，确定伤复原情况没问题，只是在整整一年的耳疾之后，重新恢复听力对大脑的负担很大，必须一段时间的复健，他只好静养，在有足够的承受能力之前，得让大脑好好休息。复原。

他了快十天时间复健。这一段时间，艾问徐洺芃：“你要过去看他吗？”

她摇摇。“不，他现在需要休息，我不想造成他的负担。”

艾笑了笑，没多说。

邻近月底，顾恒止真正在手术日，他估量着下个星期徐洺芃就会来了。他复健顺利，只要不太吵，如常对话都没问题。艾双手一击掌，笑：“恭喜！迎回到这个纷吵杂的世界。”

顾恒止笑了，即便这个家伙从他醒来开始就像麻雀般叽叽喳喳吵得要死，但对于失去听力长达一年多的人来说，不啻为一天籁。

然而，他的笑容在下一秒，彻底僵在脸上。“怎么了…喔，安洁，你可以来了。”艾招了招手，在门外等待他们检查完毕的徐洺芃走了来。她脸上表情淡淡的，看不喜怒哀乐，艾笑着解释。“其实啊，她半个月前就来了，说是要给你一个惊喜。”

惊喜？！他看是只有惊没有喜！

半个月，老天…顾恒止全汗都竖起来了，重新取回听力的喜悦这会儿再染不了他，他看着徐洺芃，知自己有许多事势必得解释，他告诉台湾家人的手术日在下个星期…当然是假的。

他瞥向艾，想问他到底讲了些什么，对方仅是耸耸肩。“好不容易没什么问题了，你们应该有很多话要聊吧？喔对，为了健康，你最好多起来走一走。”他看向徐洺芃，一笑。“我们这里的院得很漂亮的，你可以让顾带你去参观。”

他说完，笑咪咪地跟着其他人走了，病房内仅剩夫妻两人相对，顾恒止被她的神看得好似被猫爪挠着，只能尴尬地随便找了个话题。“夫人…还好吧？”

其实他问的是两位夫人，一人一猫。徐洺芃听着，没声，只是走过来，拉起椅坐下，接着一如既往拿画本，在上书写。“都好。”

顾恒止发麻，麻得几乎要以为麻醉还没完全退。“芃芃…”

“跟我走。”

她没理他，转去，顾恒止一雾地跟着。两人来到诊所内的公共电话，只见她把零钱给他，然后在画本上写。“打给爸妈，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唉，现在他是真的确定，徐洺芃晓得他好了。

顾恒止拿起电话，投币，乖乖拨通了号码。

“妈？我是恒止…对，我好了，听得到了，手术日…呃，提前了，因为医生觉得这个日比较好…喔，黄历是中国老祖宗伟大的发明嘛，外国人也信的…对了，帮我接给爸…”

顾恒止和双亲通完电话，一年多不得听家人的声音，他耳朵的，即便是被母亲唠叨也觉得很愉快。只是挂上电话，一转，所有好余韵就在看见徐洺芃一脸不以为然之后消散。虽然这事迟早都要爆发，但他没想到自己刚好不久就得面对，不得脆再昏回去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