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苦笑，也不知为何最后他仅能这样。“这是我唯一，可以尽的一己之力。”

冥冥之中，总是有一力量牵引着他往前走，他永远都活在一被追赶的恐惧中。只能自己再往前走，就能找到心中所想的望，他越是这么，便越是无法停下脚步…这些年来，自己求的是什么？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死在你刀下的人，他们断气的最后一刻，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的一问，让彦无法言语，就仿佛被人当打了一，闷在心里喊不声。

“我不敢说，自己杀的…都是有罪之人。”彦两拳握，在面对自己多年的职志，他以为成了个英雄，但如今在她里看来，他成了地狱修罗。“或许，你是厌恶这样的人。”

柳君今抿着，没有吭气。在未尚书府之前，她是恨着兵的，无法想像这世上的人，怎会相互仇视，残杀同样都是血之躯的人们。

然而现下，柳君今也同样到迷惑。

她以为他应当是杀人如麻，纵然百姓们视他为英雄，可他所到之，便会上演无间炼狱，杀孽无数，一罪孽！

“你有没有曾在夜里，为那些因战火无辜受难的人，暗暗祈求他们安息放心的走？”拉着他的衣袖，柳君今显得略略激动。

她应当是恨他的，因为他的现，夺走她一辈可以拥有的亲情，让她往后日仅能像无的浮萍，过着终生散的日。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自战火里活下来的人，面对自己亲人死去，能有怎样的表情？”柳君今泪里隐隐光，恨透无情的战事，恨透手握兵的他，更恨死懦弱的自己，在今日如此咄咄人的追问他之下，还希望他可以替自己辩驳。

彦定望着她，里透一丝的无奈，甚至有淡淡的哀伤。“若我知怎么是最好，那么…我便会毫不犹豫的选择。”

柳君今缩着背对着他，哽咽地：“君今今日冒犯了…请大人原谅。”

“你…是不是想起已故的双亲？”她说过父母双亡，可想而知，应是死在烽火之中。

“没有…”埋薄被里，她的哀伤落在被上，成了一圈又一圈的泪。

“对不住。”他有满怀的歉疚，因她的际遇而伤。“我能的事，总是有限。”摊开掌心，那因长年握刀而生的厚茧，最后成了讽刺他的事实。

柳君今听着他话里那分歉疚，突地很想放声大哭，却隐忍着不断抖着两肩，害怕藏在内多年的脆弱与委屈，一倾便无法再收拾。

这些年，她要把许多心酸往肚里搁，才可以继续生活，才可以更勇敢的走下去。然而一见到他，却一不留意便将那份伪装轻易卸下。

她的忍耐，彦不是不懂，他拍拍她的肩，轻声低语：“从前你失去的，我无法找回；而今若是你想要的，我会尽力补偿。往后，这里会是你的避风港，为你遮风避雨，为你阻挡一切苦难。”

柳君今侧过首，晶亮的泪珠悬在角，彦轻轻为她拭去。在她旁，他有心神安定的惬意，能够不再去想太多的纷纷扰扰，只要专注地望着她便好。

抓着他的衣襟，柳君今泪满面；已经有好多年、好多年，她从不曾在人前落过泪，一心一意地努力往前走，走到今日这步路。她的不甘心与委屈，终化作脸上的泪，彦希望今日之后，对她而言是个新的气象，也同样是新的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