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凉亭，风雨顿时变得不相了，百合便有了兴致去欣赏。欣赏和艺术一样，需要距离来调味。

百合轻轻抖去上的珠，想找张长椅坐下，一回，却惊见长椅上躺了个狼汉。她是有些怕，听说这类游民多半酗酒成，而且很多都是神状况异常者，是危险份。

她想离开，但雨势有增无减，哗啦啦的倾盆而下。她再次回时，游民正睁开睛看着她，她尴尬的笑笑，低看着自己的鞋。

“怕我吗？”游民坐了起来，灰白的发，长而稀疏。

百合连忙解释：“不，我只是不好意思打扰了您。”百合自觉羞愧，她竟瞧不起一个可怜的老人。

“坐吧！还是学生？”

百合正对着老人坐下，。“快毕业了。”

“念什么？”

“音乐。”

“哦！学艺术的。艺术要有人文内涵才值得传，你对人、对社会，知多少？”

百合一怔，这游民，这街友，这蓬首垢面的狼汉竟能金石之言？使她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艺术是的呈现，但要得刻，却非得要有刻的省思才行。和是非不同，它的反面不是丑，丑只是的另一形式罢了！不是吗？就如同你现在看我，觉得我是丑的，可是，我看我自己，却是绝对的。哈哈哈！我当我自己是希腊式的悲剧英雄，你知吗？哈哈哈！你一定要笑我是个老疯——唉！老疯，我的确是个老疯…”

“呃——”百合言又止，对老人到十分好奇。“老爷爷，您怎么会睡在这里？”

“睡这里？睡这里有什么不好？大地为温床，天地为被褥，有谁比我更富有？”

“可是，雨天又冷又，您年纪这么大了，应该在家享受天之乐才是。”百合不再骇怕，倒由衷升起一崇敬，她崇敬老人旷达的襟与言语间的智慧。但崇敬之余，她又很替老人沦落街到悲哀。

“我的年纪虽然不小，但我的心可年轻得很呢！有些苦，一旦你不以为苦，就没什么苦了。”老人豁达的笑着。

“老爷爷，您一定不是个平常人，我看得来，您一定经历过很多事。”

“嗯！”老人，对百合的看法表示肯定。“我是经历过很多事。年轻的时候，我搞学生运动，坐了牢，原本是被判无期徒刑的，后来蒋介石百岁冥诞，缓刑成了十五年。在牢里，原本没打算再来的，却突然又有了希望…”

“后来呢？”

老人看百合一，接着脸一沉。“我狱前，也娶了妻，有个小孩——原本以为不来了，不想碍着他们的前途，也不想拖累他们；那时候，政治犯的罪很重，牵连也很广，所以——唉！”说到伤心，老人嘴角下垂，手却着也下着雨的睛。

“所以怎么样？他们现在人呢？”

“是我先不理他们的，后来，碧晴大概是改嫁了，就再也没有消息了。”

“您太太叫碧晴，姓什么？”

“姓吴。”

“吴碧晴？那孩呢？叫什么名字？我替您登报寻人。”

“登报？哦，不！不！我不想再打扰他们的生活了。我想，我在他们心里，早是个死了的人。”

“可是您毕竟还活着啊！何况，您狱也不是为了什么作犯科的事，他们知您还活着，一定很兴。”

“不要啦！”老人挥手拒绝百合的好意，横躺回长椅上。“我现在过得很自在，没儿、没女、没家累，什么烦恼都没有，自在得很呢！”老人闭上，不再理会百合；百合自觉没趣，只能对着斜雨、斜风发愁。

示君究竟怎样了？

百合无名的又想起示君。他总是那么叫人挂心。

“小姑娘，我把我的事都说了，你呢？。你的心事是什么？”

他真是个奇人，没抬一下，竟能受到百合愁思如雨！

“我？我哪有什么心事！”

“看开些吧！照我的想法，选择一个你的人，不如选择一个你的人。相这两个字虽然迷人，但终究是可遇不可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