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羿书的话虽然重了些，但忠言逆耳，百合揣再三，觉得还真有几分理。“羿书，我真的不知会这样，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百合靠近羿书，推着她的手臂，恳请她相信她的无辜。

“我知你很单纯，可是你这个样真的会伤了多人。像如宓，她很喜贺尚，但贺尚的心思全在你上，本就看不到如宓的好啊！”“如宓？她喜贺尚…”百合一阵心痛；贺尚一直是她的，虽然她只承认他们仅止于“好朋友”的关系，但，他一直只是她一个人的“好朋友”

“我不是要你离开贺尚或者要你成全谁，情的事本没什么应不应该。只是，你自己得清楚，究竟你要选择谁，不喜的，就跟人家说明白，不要霸着每个人的心不放，像…”

“百——百…”小蒋低吼两声，转又睡去。

“听到了吧！他叫的是你的名字。”

百合低着，神黯然。男人跟女人，难不能只是朋友？她不想谈恋了，再也不想了。她骇怕恋后的孤独；怕用血的心，贴着狐狼的吻；怕自己又伤得无完肤——她的伤未愈，怎禁得起再一次的痛？

“小蒋外表冷酷，心却是很脆弱的。他姓蒋，但是他痛恨这个姓。”

“痛恨自己的姓？为什么？”

“你都不知了，我又怎么会知？他不常常说你是他的‘红粉知己’吗？对他的了解，我都是从旁片片段段听来的。”

“我是知他思想偏左，很不满咱们伟大的‘民族救星’，可是，也犯不着因为和他同姓就痛恨自己吧！”

“他心里一定有很多结，所以，他才空有满腔血，却始终抑郁寡。他喜你，你说的话，他多少会听一些，有空就多劝劝他吧！”

“可是…”百合觉得无力。有过白示君的经验，她知自己不是神，再多的心，也有个极限。她实在没有把握能救得了谁。

羿书的一番话，挑动百合尘封许久的记忆，就像勾动线衫的一条细线，原是不经意的，但一动，便可把整件线衫全拆成一堆剪理不开的线团，收也不是，弃也不是。

那夜，百合伏在小蒋旁睡去；她抱着屋里唯一的一床棉被的一个小角，但脑海里，梦的却是白示君。

那影飘飘忽忽，近即逝，但示君惯有的邪邪笑容，却清晰得就像他真来过这屋，而空气中仍留着他独特的辛辣味似的。百合知这是梦，所以日上三竿了，她仍闭着，期待在迷糊中再回到梦里，看看他在梦里，会不会奇迹的对她说几句温柔的话。

但奇迹始终没有现，示君仍是邪邪的笑着，像在取笑百合的痴情。百合挣扎醒来——可不是吗？他的确该取笑她的，他那么无所谓，她居然还这样念着他！百合不得痛掴自己两掌。

百合推开被，让冷空气驱散梦境和睡意，好一会儿，才惊觉小蒋不在了。

百合摸摸小蒋所睡的位置，仍是温的。于是，她在屋里前前后后找了两回，确定他是走了，竟到有些失落。

“该早醒的，恋那没用的梦境啥？搞得连问问小蒋心事的机会都没了，也不知他好了没？宿醉过后，听说会痛裂的，唉！”百合自言自语半天，不断怪怨自己不周到、不够朋友。

“对了，他的衣服穿走了没？昨夜洗了，又没脱，该还是答答的，怎么穿呢？”百合绕到台上，小蒋的衣服全在；仔细察看后，才知她的一件运动和衣被他穿走了。

才想着，门铃又响起；小蒋提了两个便当，一脸倦容的站在门。他骨架大，若生在古代，也许就是那虎背熊腰的练武奇才；百合的衣服穿在他上，格外显得稽。尤其是运动，短短的才到他的肚，更衬得他一双脚刚猛而且奇大。

百合散着发，笑两声。“穿成这样，也好意思去！”

“看你熟睡，不忍心吵醒你——昨晚你一定都没睡好，真是抱歉！”小蒋的眉太，像两片黑云盖在印堂上，难怪整个人除了郁还是郁。百合看着，没答他的话，却伸手替他把额前的发往上拢去。“把发理一理吧！省得每天都失魂落魄似的。你满俊的呀！”

“是吗？”小蒋摸摸自己几乎及肩的发，满意的笑笑。“我喜让自己萧条一，现在不留长发，将来当兵、社会，就再也没机会留了。”

“可是这样好没神哦！”“不一定每个人都要当天使啊！诗社里有你一个天使就够了。”

“我是天使，那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