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人像是被人淋了一桶冰后又被浇上。

“小要去哪里？”计程车司机回问她.

宁海怔仲半晌，方回神：“请载我到警察局。”

陆静门时遇到了小偷。

小偷见他失明，跟踪了一段路程后，趁着他不注意偷走他的手机和夹。

没有钱，又没有手机可以求援，一个人站在陌生的街上，陆静生平第一回真真切切地明白了自己的无助。

所幸那个小偷在偷完他的东西后，又去偷别人的，结果被巡逻的警察当现行犯给逮到了警局。警察在查扣小偷上的赃时，发现了陆静的夹和手机，这才循线找到了失明的他。

“你可以叫一辆计程车回来啊！车钱回家再付就好了。再不然也可以打一通电话给我，让我知你人在哪里。”离开警局，坐上先前那辆计程车后，宁海对着陆静低吼。“难你不知，你这样不吭一声地跑去，会让人替你担心吗？”

同样一冷的陆静听宁海声音里的火药味——她音质偏冷，声音一向是平静的，几时这样充满情绪——讶然之下，不禁怔怔回答：

“我一时没想到…”

“你没想到？”宁海不觉提了声音。“你没想到？这么基本的事…”

“是啊，这么基本的事，我却没想到…”陆静自嘲一笑。不想宁海看见他的脆弱，他面向车窗。“那么，我当时都在想些什么呢？宁海，你想知吗？”

宁海尚未回答，他已说——

“我想着，既然终有一天，我必须独立打理自己的生活。那么我就应该要能自己门、自己回家；我想着，如果我不但能自己门，还能平安回到家中，你是不是会很兴？”顿了顿，他艰涩地又说：“可是我回不了家，宁海。当我一个人走在你曾陪我一起走过的街上时，我心里充斥着的不是熟悉，而是恐惧。我不知前的路该往哪里走，也不肯定下一个转弯的方向正不正确…路上人来人往，每一次与人肩而过，都让我心里充满防备；被违规停在人行上的机车绊倒时，我只恼恨为什么自己看不到！那条路，明明你都陪我走过的，可为何我还是没办法自己走一遍？我想的，想试试看，即使睛看不见了，是不是还有机会能过正常人的生活…”

“你再说一次…再说一次，你说你到底想什么？”宁海沉声问。

“我想知，我是不是有能力可以过正常人的生活。”陆静说。

“你是个瞎，你永远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宁海无情地说事实。

闻言，陆静下一，：“我现在知了。你说得对，我不到。”

“你知个！”宁海几乎要吼声。“你什么都不知！你不可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而我也没要你那么！”

“那么，你到底要我怎么？”他声音听起来意外地平静。

“我只要你过好你自己的生活！”宁海哑声喊。“你不必去过跟别人一样的日，你可以过你自己的日，但不是成天躲在屋里假装是个隐士。你依然可以读你想读的书，听你喜的音乐，挑剔你不喜的菜，但不是自怨自艾，更不要为了别人来牺牲自己！你懂吗，陆静？我说的这一切？”

他缓缓转过脸来，寻着宁海的所在。那看不见的双，阒黑邃，仿佛宁静的海。而他竟敢说：“我懂了。”

她却掩着脸哭了来，不看他。“你懂什么？”

“宁海，你是心疼我吗？”

“我是问你，你懂什么？”宁海抹去脸上分不是雨气还是泪导致的意，而后她手僵住，来不及阻止他伸手摸向她的脸。

“你在哭，宁海？”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于是他状似自嘲，又似终于释怀地回答：

“是啊，我终于懂了。我这辈再也不可能过着正常人的生活，但是我可以过我能力所及的生活。以后迷路时，我会叫计程车送我回家；如果我的钱被偷了，我会先回家，再让你替我付车钱。你看，我是不是懂了？”

他是终于懂了。懂了现实里的残酷与不得不；懂了应该妥协的，与不能妥协的事。这不就是她一直以来想教会他的吗？可为何在他果真懂得这一切的时候，她却会如此心痛？心痛到，不能呼…

久久没听见她的声音，陆静伸手碰了碰她的肩，却及她一衣，下禁皱眉。“你衣服怎么答答的？”

宁海还是没回答。陆静只好请司机将车内气开大一。

时值初秋，气一开，计程车司机首先受不了车内的闷，赶加快速度把乘客送达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