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

“大家都太他了。”那一天，夜里，趁着陆静睡着后，宁海这么告诉他们：“我知你们几乎是看着他长大的，可是现在的陆静最需要的不是无止境的溺，而是自立。没有人可以一辈陪在他边，就连你们，也不能。”

此话一，陈嫂居然是第一个不同意的。“可是太太，先生一向习惯有我们在他边照顾着，现在你要我们离开…”

“就是因为这样，你们才必须走。”宁海温和地说：“否则，你们能保证自己在看到他跌倒时不伸手去扶吗？你们能忍受自己对他的不便袖手旁观吗？我想，你们不能。”

“可是太太，先生一向习惯吃我煮的饭菜。”陈嫂委屈地说，圆圆的脸几乎要挤成苦瓜。

“陈嫂，太太说得对。”一直保持沉默的钱家终于开了。他对着众人说：“先说我，要我一天不帮先生摺衣服、刮胡、放洗澡，我就浑不舒服。”他习惯将主伺候得无微不至。“可是我想太太说得对，我们不可能一辈陪伴先生…我们都有年纪了。”

此话一，王司机和刘叔不约而同地了。

每个人都会老、会死。有一天，他们会离开陆静的边，那时被留下来的先生又该怎么办？

钱家世故而明亮的眸看向宁海。“太太，你说得对。我们的确是不能再留下来了。”

正因为有他们，先生才有办法躲藏得如此彻底。他们是先生的耳目手足，也一向习惯如此，要他们对盲的男主人袖手旁观，本就不到。

与其如此，还不如离开，让自己走得远远的，并相信这个叫作宁海的女会帮助先生重新振作起来，起码能到，不需要他人的帮忙，也能自理生活的程度，唯有那样，先生才有可能得到幸福…

“钱家，谢谢你的理解。”宁海有讶异这个白发如银的老人会认同她的想法。毕竟他一直都对她存有戒心，也一直在观望、防备着。

不知是什么原因使他愿意支持她，宁海有好奇，便问了。“说实话，我本来以为钱家不会支持我…”

听她的疑惑，钱家坦然回答：“本来确实有担心，不过…”

“不过？”宁海眨了眨，静待下文。

“不过太太让先生很快乐，不是吗？”

“快乐？”宁海困惑地喃喃：“我还以为我让他很痛…”

此时众人的目光诡异得让宁海有疑惑，猛然意会到钱家所谓的“快乐”，可能是指…下午在书房里发生的那件事…

宁海双颊蓦地一红，她双手叉腰辩解：“那个…下午在书房里，我们只是在、在练太极拳，多运动有益健康…”解释到后来，连她也不相信自己的鬼话，忍不住哧地一声笑了。

其实…早就被发现了吧，她跟陆静的事。否则晚餐时大伙儿也不会躲得不见人影，大抵是怕他们尴尬。

事已至此，宁海也不想再编瞎话，不料钱家却贴地接着她的瞎话：“的确，多运动有益健康，失明后，先生便有缺乏运动。”

陈嫂也笑：“打太极拳好啊，以后太太不妨多陪先生打打拳。”

“不然散步、舞什么的，也可以。”王司机也提供建议。

“最好了。”刘叔说：“怡情养不说，还可以消耗多余的力。”

宁海笑到脸都僵了，至此方知她错得多离谱。想与这群家臣斗，她还差得远。顺着大伙儿给的台阶爬了下来，清了清咙，她问：

“那么，就这么决定了。你们最快可以什么时候离开呢？有没有去？”

钱家代表众人给答案：“明天一早。太太不用担心，我们有去。只是我们走了以后…先生就拜托太太了。”说罢，他向宁海弯腰一鞠躬。

宁海吓了一，赶阻上他。“钱家你别这样，我自然会好好照顾他的。”

得到宁海的允诺后，钱家总算肯直起腰来。

陈嫂在这时握住宁海的双手，以着温的眸看着她，语气慎重地：“太太，我们把先生给你了！”

正是太过清楚这些老人有多么宝贝陆静，能得到他们的信任，宁海忍不住心底一，颇有任重远的觉，但又不想给了他们错误的期待，只好提醒：

“你们甚至不知我到底是谁，真的放心把他给我吗？”

“你是谁不重要。”回答的人是刘叔。“你不是常跟说话吗？那就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