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然兼数职.忙得似一只工蜂。

悦时在学校受迎，连任几届学生会会长，与父母见面时间渐渐减少。

“悦时，听说令尊是位作家。”

“他确是写作人。”

“可否请他来主持讲座？”

悦时长大了，这次她微笑婉拒：“他不是明星作家，他不喜面。”

同学颔首“是，本市的作家的确分两批：一默默耕耘，努力工作，一分力，发一分光，另一四招摇，拍照签名，作风大不相同。”

“你说得太好了。”

中文系的同学向敖先生请教诗词，悦时却会一一替他们办到。

大学最后一年，敖先生明显衰老。

悦时这样同男友说：“耳朵聋了一半，讲话声若洪钟，老是嫌家里灯泡暗，其实双看不清，唉，他老了。”

“仍然写作吗？”

“是，天天伏案两三小时。”

“两三小时可写多少字？”

“不徐不疾，约半小时千字，两个半钟可写三千字左右。”

“每日写三千字，一个月就是九万字，一年一百万字，十年一千万字，平均十万字一本书，已是一百本书的素材。”

悦时没想到，王冠华那样内行。

“真是，廿年来他可真写了不少？”

冠华十分钦佩“著作等。”

悦时不声。

原稿需印成书版，才可称著作等

她空问父亲：“爸，你的著作为什么不摆来？”

敖先生说：“啧啧啧，作家陈列作品多么炫耀作，好比那些俗人把结婚照片放得老大挂床一般。”

悦时又觉得他说得真确。

敖太太在一旁嗤一声笑来。

“妈，你笑什么？”

敖太太走开。

真没想到敖家会产生那样大的变化。

那天，悦时本来应在学校开会，可是发觉忘记一份重要笔记，故回家去取。

她用锁匙开门屋，听见父母在房内说话。

咦，没去吗？

刚想扬声，发觉父母在吵架。

“我知，你嫌我穷。”

母亲答：“如果是，我一早就走了。”

“你不走，也是为着悦时吧，我俩关系早名存实亡。”

悦时吓得张大嘴。

在她中，父母一向相敬如宾，两人都是君，什么都不计较，一切以家为重，从无争执。

原来是她这个女儿心，没有留意细节，他们争吵内容，原来同所有柴米夫妻并无不同。

悦时愣住，在客厅一角，动弹不得。

这时敖先生冷笑一声“你也真有办法，什么年纪了，居然还有外遇。”

敖太太叹气：“我已把话说完，我打算恢复余剑鸣份，悦时那里，我会对她讲清楚。”

“还不是嫌我穷。”

悦时没有听下去，她轻轻离开公寓，逃一般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