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不惯我父亲那寒酸劲，冰箱裹连一个果都没有。”

“姨丈真是丢人。”我也很气愤。

“还有，老佣人架好比太婆，叫她去倒一杯，她都给你来个不瞅不睬。”

“你妻当然很不满意？”

“那还用说吗，她想像得太好，满以为我父母会视她如己，”表弟苦笑。“谁知待她像个陌生人。”

“她把事情看得太容易。”

“也没法，嫁　随　，”表弟说。“此刻她若有一被骗的觉。”

人家夫妻间的事，我不便发表太多意见，就此打住。表弟说：“家宁表哥，如果我是你就好，你能。”

“能有什么用，照样娶不到人。”光很自然的落在殷栀上，她一本正经地看啤酒肚搓麻将，气死人。

“表哥，”表弟笑。“你要是喜她，不妨略微低声下气。”

“我肯退一步，人家也不肯。”我把转回来。

“女孩都心，只怕你一步也不肯退。”他说。好家伙，结婚才半年，就成为女问题专家，吃不消。

我酸溜溜的说：“你别急，总有人会嫁你表哥这个穷措大。”

“未必。”表弟直笑。“你别说，现在略微的女孩非常难追求，所以我糊里糊涂的结婚，也未尝不是好事，父亲还生我的气呢：他就孢孙了，总比一些人，与女朋友一走就走七、八年。”

表弟忽然长大了，絮絮的起家常，有一住家男人的味，我又替他难过起来，像他这个年纪，原应朝气才是。

我“嗯”一声。“连挂看啤酒肚坐麻将桌的男人都有人要，我担心什么？难医生两字真有无限魅力，女人听了发蹄？”

“你是指约瑟？”表弟笑。“约瑟并没有女朋友呀，他家人都急得不得了，医生这行业不错，是有前途，可是他家并没有资产给他开诊所，他在公立医院中捱更抵夜，收非常普通，你吃什么隔醋。”

“可是自有人趋之若骛。”我没好气。“谁？”“那朵栀。”我说。“还有谁！”

表弟明白了。“你这个笨，神经病，难怪一整个晚上像吃错药，真是十三搭错线。”他笑。我不作声。“约瑟是栀的亲弟弟，你这混球！”

“什么？”我起来。“亲友间际应酬，你从不来，谁是谁你都没清楚，你只认得你自己的爹娘。”

“啊，啤酒肚是她弟弟。”我错愕。“你说话当心，别得罪未来大舅，我不同你说了，我自己的烦恼过呢，失陪。”

我的气渐渐平下去，以栀的脾气，她为何不说明呢？居于一骄傲吧，很多女人认为只要得足够，男人们会拚了命来争取她们，她们是有夫之妇也不妨。这是古老思想，现代的男人也并不那么罗曼克，最主要是已经把时间、力都用在事业上，一下班累个半死，哪还有功夫同女人闹样。我也该检讨自己的态度，别老一副吊儿郎当地有没有她都照样过日，然后见了面就枪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