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已经长了一圈啤酒肚，更穿看一件贴T恤，整个人看上去，就好像怀五、六个月似的，大家介绍他，说他是个脑科医生。

我心想，已经找到对象了，真快，看样我自己真得加把油才是。

栀乎意料的沉默，没有说什么话，那位脑科专家一窥伺到麻将桌有空缺，立刻坐下，不顾三七二十一，就霹雳啪啦的打起来。

我走过去坐在她边。

她把一杯茶转过来又转过去。

我说：“别来无恙？”已经有半年了。

她淡淡笑笑。

“许久没见，”我说。“大家都忙。”这也是事实。

她不答，但是也没有拒人千里。

那边麻将桌上赢一副双辣，那个啤酒肚大叫起来，兴奋莫名。

我皱上眉，天真的我，还以为所有的专业人士都值得尊重。直觉上我不喜这个人，并不是说年轻的医生不能打麻将，而是我真的不喜这个人。

“男朋友？”我问栀。

她看我一，不答。

忽然之间我以熟卖熟，装得很平静的说：“跟这人在一起，有什么幸福？”她抬起来。“他与我，跟幸福有什么关系？”我镇静一，大概还有得救。

“星期二、四、六约你，说不定一、三、五约别人。”她微笑。“那么我二、四、六约的是他，一、三、五也约别人，彼此彼此。”“他受得了你的壤脾气？”“坏脾气？谁说我有坏脾气？哈哈…”她声音很冷。

我与她没说到三句话，便像猫那样的把竖起来，摆一副斗争状，我暗暗叹气，咱们的生辰八字不合。

我说：“我总是关心你的哩。”“是吗？”她问。“偶然在公众场合见面，问候一、两句，甚至探听一下私隐，这叫关心？”我又沉默，一贯的坏脾气，教人下不了台，结果只好跟啤酒肚在一起。

尽他是啤酒肚，客观条件也比我好。

我应该即时走开，但不知怎地，还留恋在她边。

表弟过来，坐在我们两人中间。

他说：“不知如何，约瑟的肚腩越来越大，再不运动，真得当心。”“随他去，”栀说。“讲来讲去讲不听。”语气亲昵。

“叫他跟家宁学太极，最灵光。”我立刻说：“最近一下班像死过去似的，累得什么都不想。”“还有，叫约瑟有空别老坐麻将台。”表弟又说。

我笑。“你别老批评人好不好，各人有各人的自由。”表弟忽然说：“我在明年初就要爸爸了。”我一愕：“恭喜恭喜。”我的天，才二十三岁。真是个孩生孩的世界。

表弟面孔上也没有太大的容。

我说：“还没问你，这次回来是什么？”“哦，走走而已。”表弟不愿说。“我去那边看看。”他走开后，栀说：“你问他什么？人家在国待不下去，才过来投靠岳丈的，很不光彩。”“他父亲几十幢房收租，投靠岳父？笑话。”我不信。

栀冷冷的说：“这世界上的笑话原来是很多的。”“以前我不相信，]我冷笑。“此刻也不由得不信，譬如说没到三十岁就长肚，多笑话。”栀不怒反笑。“别人上的，关你什么事？”我仍然冷笑看。栀却搬了椅，坐到那医生的背后，看他打麻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