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庸之。”她说。

“我们去买衣服？”我问。

“好的，让我再坐一下。我喜这房间。很静，很清清白白，像一个读书的地方。”

我开车送她到女服装店去，在这里的女服店不多，但是也有几间，她挑衣服很明，一条厚厚的呢裙，镶著漂亮的边，一件小背心。然后里面是针织线衫。一直问我：“行吗？行吗？”她是这么兴。我在一角为她付了钱，她又买了一条项链，我也为她付了钱。

她不知，然后谢了又谢。

她只是一个孩，还得等她长大。

她在服装店里换下旧衣服，穿上新衣服，我们去中国饭店吃烧鹅饭，并不是十分好的饭店，她脸上的满足使我也觉到快乐。我需要伴侣，正像小比所说：一个小女孩，把新鲜带来，或是一个徐娘，把带来。

她说了她在家里的反叛、吵闹。她离家走过两次，每次平均时间是十小时。她的倔止于她母亲的一碗杏仁豆腐，考试不及格，又补考，找了几个补习老师。她母亲要她念术，她喜理、数学，一个没有结果的努力，又再补考。她们从来没有好好的谈过话，我是第一个与她说话的人。

我从来不晓得伶俐有这么一个妹妹。她从来不说，也没有取过妹妹的照片。是妒忌？是什么？

我们吃完了饭，我问她住址的电话。他们住在酒店里。我打电话去关照，他们一家却去了，大概也是去吃饭，我留了字，挂了电话。

我依言带玲珑到唯一的小地方去舞，我不会舞，所以她教我。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我们著，这次到我享受了，我一向不会舞，而且不敢学，怕人笑我，因此一直不会，很多场合有尴尬相，到今天方才学会了，因为玲珑是小孩，我相信她，她的心与她的脸是一样的，她认真的教著我，我认真的学。我们非常的兴。

然后我给她喝了一杯基及斯。

这真是一个很好的毕业日呢，有一个如斯可的小女孩与我共渡。本来我以为典礼完毕，就得回宿舍睡觉了，所以人生真是无法预测的，转一个弯，就可以碰到意想不到的事。

我们一直到十一。

我告诉她：“玲珑，我们要走了。”

她叹气“是的，要走了。”

“我送你回去。我答应十二之前送你回去的。明天你们到敦？我过了暑假，也许会回香港，到时我们可以再见。”

“我回了香港，你就忘了我了。”她懊恼的说。

我微笑，恐怕一回香港，她一上学，就忘了我了。

“你可以写信给我。”我说。

“你会回信吗？”她问。

“当然，我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

她。

我送她回家。她父母姊姊弟弟都在等她。她很兴奋的诉说她一天的经历。她父亲与我谈了一下，他是个颇有见地的男人，他很称赞我，我们两个人互相推崇虚伪了一下，便告辞了。

伶俐斜看着我，说：“香港见。”

我。

玲珑送我到酒店大堂，她说一定要写信给我。

我拍拍她的，她忽然带著泪，奔上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