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

冯宣仁把人朝前推了一把，毅然转朝枪声依旧密集之地奔去，没有回。

阿诚茫然目送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中，然后继续奔跑数条街巷，终于缓缓停住，转朝来时的方向望去，黑暗中星灯光看来遥远和寂寞，那场血腥争斗仿佛是一场噩梦，丝毫没有现实，只有拥抱的温留存在上，真切得令人止不住地怀念。

心和息渐渐平息，拖着疲乏的双步步蹒跚。突然，他听见了自己的呜咽，在冷清的巷尾和着夜风破碎而细微地回，泪洗刷着血一起倾注而下。

蓦然发现，适才的拥抱竟是生离死别，自己再一次被弃了。上次是离别，这次是永诀，不容得他来选择，只能睁睁地看着那背影的远离。

这就是结局？！如果只有四天的话，这一切又何苦开始？

调转脚步他要去追回，顾不得枪林弹雨，冯宣仁跟他说的所谓忠诚其实从来没有真正懂过，他只忠于自己，忠于自己不能失去他的心，竟连死亡也无惧。

而此时，远传来一声沉闷的爆炸响，震破冷寂的夜。

阿诚没有停住自己的脚步，哪怕下至地府他也得去跟随着他，无论如何！

震过后，皆是火。

陈旧的木料经不起折腾，整个楼梯轰然倒塌，把更多的火焰散向各，此地已成修罗场，散尸各，抱鼠窜的人影慌地火光寻找生路，淌的血在温下滋滋蒸发，空气中充满着焦臭和烟，无法用来呼。炸弹从窗扔来，刹那血横飞，死伤甚多，地上皆是支离破碎的肢。

冯宣仁刚踏后门，离前屋稍远而所幸逃过一劫，但他知此次真的凶多吉少了。

“轰——”前屋传来响，不少人在撕心裂肺的惨号，声音能穿心透骨，让人不忍听。火熊熊燃烧，要把一切都焚毁，空气成了致命的毒药。有人开始向前门冲去，而前门早已围守着众多的便衣，就等坐收渔翁之利。

断裂的楼梯堵住了退向后门的。屋的粘合木板经不起温，纷纷弯曲，块块往向下砸，横梁也摇摇坠，整幢房在火的爪下，人将是覆巢之卵。

冯宣仁救不能，睛被烟刺得火辣辣地痛，几乎无法视，他不能独自逃脱，留下这些多年生死共难的手下，如果不能同退，他就得好一同牺牲的准备。

睛已经模糊，隐约地看见一个人影从火光中从慢慢走来，站在燃烧的断木后面，安静地注视着他。

“是阿诚吗？”冯宣仁透过烟雾，努力辨认着，不由惊讶。

不，那不是阿诚，是一个和阿诚有着相同面貌的男孩，他冷冷地睥视着他，嘴边挂着一丝轻蔑的笑容。

“阿三…怎么是你？不是让你在介亭街等的吗？”冯宣仁想不通这个男孩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手中居然握着一把枪，而这把枪正的他想给阿诚的，里面有弹。

男孩不应声，只是看着，然后举起了手中的枪，对准意料不到的人。

冯宣仁怔住，万没有想到这个男孩会想到杀他，他不明白他要杀自己的理由。

男孩依旧没有理会，他握枪柄，手臂抖个不停。冯宣仁小心翼翼地站起来，步步后退，其实他本无路可退，四周的火在燃烧，不时有被烧裂的木板坠下，危机重重。

“阿诚呢？”阿三终于开，他的目光中也有火焰在燃烧，冷的蓝之火，能把一切都焚烧殆尽，包括自己。

“阿诚回去了。”冯宣仁回答，被枪着向后退去：“阿三，你快离开这里，不要让阿诚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