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她心一，说不话来。为什么他可以随说这样的甜言语？为什么她还要因这样的胡说八心神不宁？

玉手不甘地垂落，一双定定凝视她的星眸。他看着她，好情、好专注地看着她，年轻时谈恋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她，看得她心醉神迷、魂不守舍，才会误坠他的情网。

她曾经好他，曾经发愿与他相守一生，可是她再也不要他了，不要了…

“怎么啦？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姚立人忽地手足无措起来，焦急地问她“你怎么又哭了？香染，对不起，我不该说话。”

她又哭了？于香染抬手轻脸颊，发现那儿又是一片，她牵，嘲自己“我没事，我只是忽然想起从前。”她哑声“我想起我们年轻的时候。”

他默然望着她。

“还记得刚大学那年，我完全不晓得要参加哪个社团，只是看班上每个同学都兴冲冲地投社团活动，我才想，我也应该去找一个，修修社团学分。那时候，有个同学拉我到山地服务社。”于香染停顿下来，眸因回忆变得迷蒙。

“我第一天去，便莫名其妙被一个学长名加他那一队，隔天就发到落服务。我糊里胡涂跟上了山，一面背着沉重的登山背包，一面在心里咒骂那个学长－－人家本还没决定加社团呢，也不给她考虑的机会，哪有人这样不讲理的？”

那个不讲理的学长，就是他吧？姚立人涩涩地想。

“…后来我跟那个同学打听，才知这个学长在社团里可有名了，是人人都喜的人。他常把一句话挂在嘴边，他说，立功、立言、立德算什么？『立人』才算真正了不起。他这个『立人』指的不只是帮助别人，一方面也是在捧自己的名字。那时候我就想，这个学长还真狂啊，这么狂傲又自以为是的人，我最好离他远一。”于香染顿了顿，自嘲地弯。

如果当时，她真的离他远一就好了。

“…第一次到落服务，我什么也不懂，笨手笨脚的，连生个营火，带小朋友玩游戏也不会。”她幽幽叹息“我觉得那些原住民小朋友真调、好难搞，我也讨厌在山上吃大锅饭，觉得好凄凉，晚上在小学的教室里打地铺，我冷得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好。

“我好气，气自己被骄来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宿舍被窝多温，我嘛来这里待自己呢？我气得坐起，正想躲去偷哭时，那个学长忽然把他的睡袋抱来给我，他骂我笨，怎么上山来还不懂得自己准备睡袋？他要我睡他的睡袋，他睡我的地铺。他说我笨，我看他才笨呢，山上那么冷，他还把自己的睡袋让给别人。”

她扬起脸，似笑非笑地望着他，他苦笑，虽然于香染没指明，但他知那个捐睡袋的人正是他。

“…一直到很后来，我才知这笨事不是他第一次，也不会是他最后一次。他这人就是这么傻的，一心一意为别人着想，一直都很傻。山上那些小朋友很崇拜他，社团的同学们也很喜他，大家都说，他是个好人，很好很好的好人，认识他，是值得兴的一件事。”她停顿下来，容颜慢慢蒙上一层迷惘。

他怔怔地看她。她的脸苍白，翠眉颦蹙，菱发颤，她看起来，十足地困惑，她像只迷了路的小猫，孤单而无助。

是他让她这表情吗？姚立人心一拧，满腔苦涩难以抒发，他探过手，握住她冰凉的柔荑。

于香染一颤“究竟是哪里错了？立人。”她咬着，表情凄楚地问他“为什么大家都觉得兴的事，我却觉得痛苦？是你的错，还是我的错？”

“是我的错。”他低声把过错揽在自己上“是我对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