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度踏前一步，看见桌上冒着雾气的瓷碗，不由得了气。这屋里有汤药的香气蕴着，仿佛已然是成为属于这屋——或说是这屋主人本该有的气味。

是不是打开始就不该让他知自己是谁，这样才能维持着最真的言谈？他着实不希望这小人儿用其他人对待自己的方法与自己说话，那些拍逢迎以及恭谨畏惧，对他而言已然够多了。

“…大概，有一半吧。”他迟疑了一下，才嗫嚅地：“可另一半是因为，我没想到还能见到你。”

“没想到我是皇？”龙翱淡淡地，心底沉了下。

他尴尬得不敢把碗给放下，只能捧着碗埋住一张小脸。

话里的坦白令他笑了笑，随意地坐了下来指着桌上的瓷碗间；“这是你的药吧？先过来喝完它，冷了不好。”

难怪他会总想着看外边呀！在这样小的一方天地里过了十四年，除非是素来静的人，否则有多少人能受得了？

早听惯了人家叫他喝药，齐怀雪只是了就听话地到他边坐下。这回，他捧起碗小心翼翼地凉了药，才忍着尖还有一刺痛地小小地喝着。

客人！太失礼了！

他真的是来看自己？为什么呢？像他这尊贵的人，为什么特地来看他这样一个病人？就连他的亲兄，也不喜他这一屋的药味儿而鲜少前来；所以他这小小屋里，向来除了爹娘还有照顾他的眉儿外，是不会有其他人来的。

自小，他便不是孤单一人。打从生起他便有自己的娘、婢女与随从，小事至大事，皆有人随时照料，无须他烦忧。所以他要的就是好自己的本分，除了成全为人的孝悌，也要治事分忧

他一双不自主好奇地想偷觑边的人，却没想登时被龙翱带笑的神捉个正着，只得耳发地把放回手上的药碗。好不容易将那一小盅药给喝完，他这才察觉他一直盯着自己瞧而不知如何是好。

“你该知，偶尔，也会想自个儿散心不是？”龙翱笑笑地。

昨日要不是他动作迅速，这小人儿会变得怎样是万分难以预料；说不得他这般弱小本经不起一摔，一条小命就没了。

他的举动令龙翱不由想笑，却不令他尴尬地隐忍住而沉稳：“喝完了？”

他惊呼一声微红了脸，立刻转到屏风后去找外衣罩上；趁着他去拿衣服，龙翱一双上下地打量起这间屋房。

他的问题单纯，却令龙翱不知如何回答地怔了会儿。

一阵你，他侧首瞧见那瘦小的人儿怯怯地站在屏风边，一双黑檀般瞳直瞅着却又不敢跨一步。

“嗯。”齐怀雪匆匆把碗放回桌上，不知所措地看了看他，却依然是说不话的支吾着“唔…那个…”

“怎么了？”

“我只不过摔了那么一次！”齐怀雪不满地嘟囔，跟着疑惑起来“呐，为什么昨天你会——”

微光从窗外洒了来，几乎只有白与黑调的房内显得清素淡雅。只是这该是小厅的地方虽是只简单地放了张桌还有个乌檀架，还是挤得稍嫌拥了；而一座木屏风格去了的另，应就是床榻与沐浴梳理的地方。

“昨儿个？”他怔了一怔，才垂丧气地：“一儿都不好，你走了没多久，我就被眉儿给抓个正着，数落了一顿；那个梯昨儿就拿走，以后别想再找了。”

他这一说，齐怀雪才恍然想起他昨日曾说跟自己一般是私逃了来玩的，不由地笑容了又好奇问：“可我听说外有很多好玩的事，而且有这么多人陪着你说话，这样你还会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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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儿个还好么？”知他不懂怎么跟人闲聊，龙翱温和地先提了个。

小小的三开间座屋加上前方数步能走完的小，仿佛就满足了他生活所需的一切，自成一个小天地。

“真的是你？”齐怀雪怔怔且喃喃地，即使更衣时了好几次自己脸颊，却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前看到的是真的“像作梦一样。”

“拿走的好，省得你又跌下来。”他半是谈笑半是认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