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缺，你不缺，我想借过来用一下。”男孩的黑睛在她脸上猜测了半晌，方才开，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透着苦难，气里有稽的不相称的礼貌。

秦如月慢慢地笑了一下，看不清楚是什么义“是有教养的孩呀。读过书？”

“书不能当饭吃。”男孩的手此时才从包袱里，攥着两枚钱币。

“你没我有骨气，”她笑，满是自嘲，辛辣无比“我曾经被饿过五天，快没有力气的时候有一个人坐在我旁边，腰里的钱多得都涌到了地上，我却指着那些钱告诉他：大爷，你的钱掉了。”

男孩脸上有屈辱的神，辩：“大丈夫能屈能伸，留得有用之，不为无谓的骨气牺牲。”

秦如月看着他，叹：“你也不小了，是可以谋些事，其实不用偷的。”

男孩嗤笑“没有人肯用个来历不明的孤儿的，更会有人把你关起来当隶使，不给吃喝折磨致死也不过贱命一条无人理会。我被关过，打得半死，夜里杀了人逃来，我可是亡命之徒。”

秦如月看着他的睛，那里藏了与他年龄极不相符的沧桑和讥讽，显得过分成熟。瘦的面庞罩了相当厚的污垢，但模样竟是相当英俊沉稳的，行动言谈不俗。

“你没家人了？”

男孩转毫不客气地用刚摸来的钱币买了五个馅饼“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秦如月微微一笑“以后就这样偷摸过活？”

男孩吞咽的动作一顿，攥手里的饼，踌躇着沉默了一下，睛里透赧的悲哀来，末了说：“不知。”

又狼吞虎咽起来。这少年显然受过一段好的教育，心志相当与众不同，因为沦落，不得不恬颜街。秦如月知饥饿是什么滋味，更知世里残酷的掠夺和生存淘汰会让任何一个衣冠楚楚的有之士屈折腰、斯文扫地。

世，得到手的才是英雄，两手空空的什么都不是。

男孩把五个烙饼吃完，将剩下的钱币装腰包，抬看着这个冷漠但亲善的女，朗然一笑“谢了。”

秦如月角微弯“你使了我的钱，便要还我。你没有事情，我就给你找个去，你可愿意跟我走？”

男孩斜着看她“跟你走？你能让我什么？”

秦如月红中低吐两个字：“杀人。”

男孩有一瞬惊愕，随即反应过来“你要我刺客？”

“不，是将领。不是在暗里杀人，而是在战场上杀人，你杀过人，可见你有胆气，你害怕吗？”

男孩又扬起讥嘲的笑“害怕？有什么可怕？我倒是觉得你很可笑，将领如果可以像你这样说就，那满大街走的岂不都是将军？”

“你现在当然不是，不过如果跟了我，不须三年，这里没有哪个将军会比你更。”

“多谢了！可惜——我不喜打仗。”男孩甩一甩发，扬长而去。

“先告诉我，为什么不喜？”

男孩倏地回过来“打仗？我最痛恨的就是打仗！我母亲想带我投靠亲戚，结果他们全死了！全死于战祸！余州城三日三夜，鲜血横飞，遍地尸阵，我和母亲才刚刚走到城外，就碰上屠戮…我成为孤儿，全都是因为那些混的一己私！”

男孩狠狠地咬着牙，侧过脸不看她，”今来谁在我面前鼓起那些豺狼的所谓功名，我就会跟他拼命，但既然是你，我不计较了，可恨你不该叫我去豺狼！”

秦如月看着他青微贲的面孔，优雅地笑了起来“很好，但是我要告诉你，你最大的能耐仅仅只是愤怒罢了，可是你没有任何权力阻止那一切悲剧的发生。没有，是不是？”

男孩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的光芒，新生般疑惑地看着她。

“没有人喜打仗。”秦如月优雅的笑里藏着悲哀“你不喜，我同样也不喜，可是仗仍然会再打，越打越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