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妄论是非成败，你有什么资格？我慕容曜一生何尝被欺？何尝予人笑柄？你…你不过一场烟，岂能使我迷了心窍？”

他指着她，一时，竟不知这骂的是夏还是如月。

他暴怒的声音不可遏止地从咙里冲，夹着变腔的大笑，竟呈现七分的悲凉，摇晃着躯，指端颤抖，一旋扑到桌前，夺了酒杯仰而尽。

“哐啷——”酒爵被摔到脚边，覆难收。

他背过去，努力不使形起伏，又不肯给她看到他纠结痛楚的面目——他一向，怎么肯让她看见这难抑的痛苦？

“！给我！”

夏却偏走到他边去，清楚地看到他忍的恨意，底闪过一丝怨恨和不忍，直接地从袖中取一件东西抛在他面前。

“这是秦如月事发前曾经熔在金炉里的，没有化完，被我收起来了，可巧剩下印鉴，将军在这上面可比我们清楚，自己看吧！”

她将那半截银金属丢给他，转离开。

他拾起，见是一半的断簪，残着八宝嵌饰，反过来寻到簪底，赫然见到——“元和六年，日极敕制”

元和…那是威侯朝廷用的年号。而日极，则是威侯私府。

一切黑白是非，昭昭分明。

他握簪的拳一，残断直刺手心，血自手心渗。

酒，酒直。

他断续地呵烈酒的气味，中苦辣炙，饮得急了，血气一下涌上去，苍白的脸绛红，瞳目迷离。

如月！如月！你竟…竟全是骗我——足了柔情，足了意，足了山盟海誓，足了两情不渝，全是为了骗得我信你？亦全是作为别人害我的凌厉刀剑——斩碎我心，砍我手足？可笑我慕容曜——竟一直以为将心比心，此情就可动天地。然竟犯下这样的错误，这青史上人如刀，白骨成山，不多我一愚人，可笑却多我一痴魂啊！

艰步移到锦榻边，脊背一，一栽倒下去。

心中有泣，脸上无泪，却恨意难消。此时竟有洁白柔的一只素手，捧了盈盈的一盏烈酒，送至他边“将军，用些酒的确很好，清醒的人，都痛苦。”

他任由烈酒由畔汩汩腔里去，里如燃一腔火，炙煎得沸腾。

他不解饮，捉住那只柔若无骨的手，倾洒，如迷梦境——蓦地一，她贴上他。

是夏，她没走，什么时候该走，什么时候不该走，她很清楚。

他需要她，她等到了。她要这个男人挚诚专一的心从此属于自己。

“贱妾…只是助将军找回骄傲尊贵不容侵犯的禀——教给将军，怎样对抗沉沦和痛苦…将军…忘了她。”

夏在烈酒中意情迷的气味里，发轻——

“将军…忘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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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如月已经望到新都城的城门了。

只携了极简单的行李，又回到这里来。秦如月无声叹息。原来一切的命运只是一次次充满风险的旅行，最终还是得回到这里，住她那暗的仄的府宅下，随时等待突如其来的使命，才是她今生唯一的归宿。

她只有回到这里来，别无它可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