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家佛不理，继续念：“此妖占此山长达千年，后来，不知何故，山明明消失了，可是山就是存在着，山内的妖鬼怪也还活着，却不了山；外的妖鬼怪也不去，甚至连大罗金仙、地府鬼差也无法走这座山…而且，书上写着这座山，是妖鬼怪的仙境，无论如何鬼怪在山里都能共存。小夏，这呢，就是假的，世上纵有妖鬼怪，也没有这说要消失就消失的山。”

“怎么没有？它说的是驼罗山啊！”严小夏得意洋洋地说。

万家佛内心轻震，不动声笑：“不可能的！你在说笑了，没想到一个媚鬼也懂说笑话啊！”就算蠢如猪，严小夏也听他语气里的鄙夷，帘暴如雷，怒：“谁说笑话了？好歹我也是个比你混得久的妖怪，好不好？书生，你仗着你人间知识多，就以为世上什么事都逃不过你下！哼，偏有你不知的事，这座山就是驼罗山，在人间，只是消失了而已！外人看不见，里的人也走不来！”

在人间！果然在人间！他心里默念了几次驼罗山，嘴里哼笑：“不可能，人间没有驼罗山这个山名，我很清楚。再者，若外人看不见，世上又怎么会传这座山呢？”

“我怎么知？我只知这座山消失了上百年之久，其间说不定有缘者走了一遭又来，将它记载下来。世上无奇不有，我只知驼罗山的主人死了，有妖怪想霸驼罗山，于是驼罗山就被封了。”

“被封了？”万家佛重复喃。

严小夏耸肩：“就是你说的消失了，它是在人间，可也被封住了，你就算走过它，你也看不见。书生啊，说这事多无趣，不如想想有趣的事，这样吧，就看在我是你救命恩人的面上，让我碰一碰…喂，有没有必要一直默念封山啊？”

万家佛匆地将车上一堆古籍推下地，一本接着一本找，找到某本泛黄的书籍时，连翻了数页，念：“…路过山间遇虎，幸而青年搭救。当晚，我住在山中木屋，观察此青年不不睡，穿着新衣，前悬着一条银牙链，似是动的牙齿，此青年忽地看向我，笑：‘老先生，你对我链有兴趣？这是我主的牙，也是我最后的保命符。’我满面错愕，他又笑：‘我住在对面的山里，老先生，你可知那座山叫什么？’我常年经商，必过此路，从来不知对面有山，也从不知山上有此屋，难…”接下来的字因为年代太过久远，教书蠹给蛀蚀了。

严小夏呆呆地听着他念，有疑惑，也有张了。

万家佛不再看书页，直接看向严小夏，继续背：“这青年笑说：‘山被封了，所以有事托先生。’。小夏，你知这青年托了他什么事吗？”见小夏呆呆摇，他黑眸闪着异样的神采，亮了他绝世的相貌，笑：“这青年说：‘我知先生平日闲暇以看闲书写闲文章为乐，若是想要报答我的救命之恩，请你写下这段奇遇，在文章卷末写着：狼的左边，偏她左右分不清，钟老爷回地府查究竟…七月初一鬼门大开断魂日，奈河桥下莲若生，十五日，山现形，有缘者速来。’。小夏，你想不想去驼罗山？”

“书生，你、你傻了啊…这、这是真的吗？是假的吧？你不也说，故事真真假假？”

“是啊。小夏，可你不觉得巧的吗？书里的老先生以为自己就是有缘者，这青年才会故意漏风，所以他剩下的三年，全在找这座山。这则故事自先朝末年，现在快六月了，你要不要赌一赌？”

严小夏吞了吞，结：“书上就写这么多？”

“当然不。”万家佛叹：“中间好几页不是被蛀了就是糊了，这是我散尽千金买来的手抄书，字迹难以辨认的也有。文章卷末其实写得不止这些话，好比钟老爷回地府查究竟之后，就足漏了五、六句。小夏，若不是你说驼罗山被封了，若不是遇过钟馗，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里来。”

“…书生，这些书你都背起来了？”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敝的？小夏，它日若到驼罗山，你想学读书写字，我也可以默写四书五经让你学啊。狼的左边，你可知是什么意思？”

“狼？那一定就是天狼山了。打我成媚鬼以来，天狼山的狼主已有千年修行，左边是一望无际的荒地…”严小夏有恍神，不由自主地问：“书生，书生，我就算是笨，也知你在人间绝非庸才，为什么你要自甘堕落变成半人半鬼？你在人间，应该可以留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