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又怎样？”芝苹的火气可大了，浑光溜溜地被他捞起来，没要他陪她名节损失已经亏大了，谁知他第一句竟然是：连在这么浅的溪里都能教给淹个灭，你是天才还是白痴？

顾不得病犹虚，不了余悸犹存，她扯开咙便尖叫，叫得他吼了回去，一场混战至此还没落幕。

“哎哟，你轻一，好痛…”

无情冷盯着她，冷盯着…

“看什么看？还不继续？”芝苹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瞪凸了珠，我也不会变丑，小心，要是疼了，你就得负责背我回去。”

无情无声地翕动嘴，芝苹上又呼天抢地起来：“你敢咒我早死早起生？”

无情这回斜睇她的神中有意外。

“姑娘我可是学过语，想偷骂我，下辈吧！”芝苹余怒未消：“人家又不是故意要的，溺也不是我愿意的，你不安我就算了，还骂我…”

糟糕，要下雨了！

无情从不晓得女人这么难伺候：“不许哭！”

“你我？”芝苹一气梗在中就是化不去：“我偏要哭，我要告诉无识说你欺负我，我还要你们的王罚你三天不能吃饭…哇！你还笑？”

无情真的没辙了，这女孩吃不吃，刚才板起脸想教训地，她拿鼻孔瞪他，誓言他若碰她一下就和他拚命，说得比殉者还决绝，现在他才喊了句不许哭，她就哭得山崩地裂外加威胁，她是哪门女人？

想他尊威风全栽在她手上了。

“好了，别哭了。我背你回去，再哭下去你的脚会再，到时可别怪我不给你。”

芝苹这才云收雨住，答答地张臂要他背，无情真不知是一指指死她比较好，还是自刎了事妥当；要不是她是宇剑复活的关键，打死他也不会向别人妥协。

芝苹一沾到他的背就倦得梦游去，无情知中毒之人嗜睡，但连他也对她勒的毅力佩服，她是撑到他投降才肯放心睡。要称赞她不屈不挠，还是要笑自己太没原则？他连微雅娜也没有背过…

现在她又多了一项“第一”的纪录。

未来，还有多少第一可予她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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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我是萍命絮，这一生只能像浮萍和飞絮般狼，我不晓得这生命为什么存在，也不想追讨救赎之…别问我为什么，因为我自己也不明白是什么原因，让我在悲戚今生无止尽的漂泊同时，无可救药地为同样虚无缥缈的灵魂痴狂…

字写到这便中断，芝苹的泪染了薄纸，她用力地拭去，留下残余的痕迹。

溺惊魂记已是前天的事了，她趴在他背上睡着了，这一睡，睡到昨天…应该算是夜吧！情居的光不分昼夜，若不是她的表还附带日期，她可能连今夕是何夕都没个概念。

手握着笔，这枝笔引她想起故乡，由于衣服全，必须晾晒。所以她搜了衣袋裹的杂：半条香糖、两张统一发票和一枝笔。

笔是普通的钢笔，不普通的却是它的意义。因为它是父亲于十一岁时送她的生日礼，十一岁的生日是她快乐的过去中最耀的一段。母亲无病，父亲顾家，慈宁贴心，她还在许愿时夸不用要求任何愿望就熄了腊烛，因为她已拥有了幸福…

只是幸福远了。

她又自此句写下去：远去的东西无论再珍贵，都不能回，纵使怨天怨地，挽不回的、远挽不回。这是对奢侈的人的惩罚，罚人不知福；更是对幸福者的警惕，警告应惜福。呵！好好惜边的东西，别让它又悄悄走。

芝苹想到什么就在簿上写下什么，她并不刻意兴文作章，只是一时藉笔细述。自睡中醒来，不见他人，空气中狰狞的寂寞又张大爪将她一把掳住，足踝还隐隐作痛，骨里的炙麻也没完全退尽，只是睡意少了几分，人也清楚些。

他…该是难以捉摸的寒星吧？挂于天宇一隅，孤独疏离地散落一风采，不与红尘俗火同合污。

他…，该是埋地底的晶吧？永不漏他的光华盖世，只是冷冷地栖息在黑暗源。

他，会是遗失了心情的柔汉吗？

虽然刻镂在他角的是愤世厌俗，虽然烙印在他边的是散漫不羁，但她知，她应得到，他和她一样，同是活在过去的创痛下。他与她，是彼此互怜互引的灵魂。

她应该歉的，因为她确实刁蛮无理；但她也不该歉，因为他明知她不服输的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