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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紫陌青门(5/7)

,颈中却微微有些刺。素素向来怕,忍不住微笑着伸手去抵住他的脸,“别闹了。”他“唔”了一声,她伸手指轻轻在他下颌冒的青胡碴上。他问:“我不能常常陪着你,你独个在家闷不闷?”她说:“母亲与大、四妹都待我极好,怎么会闷?”他停了片刻,又问:“她们待你好——难我待你不好吗?”她本腼腆,转开脸去。床前一架檀木苏绣屏风,绣着极大一本海棠。繁堆锦团簇逶迤成六扇。她说:“你待我很好。”可是情不自禁,却幽幽叹了气。他问:“那你为什么不兴?”她低声说:“我只是想着那个孩,假若能将他寻回来……”

慕容清峄本来有心病,听她这样说,神不免微微一变。摸了摸她的,说:“我已经叫人继续去找了,你别总放在心上。”素素见他脸有异,只是说:“叫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呢。”那里的泪光便已经泫然。他长长叹了气,将她搂怀中。

他难得有这样的休息日,所以第二天睡到日上三竿才起来。他起来得既迟,索也不吃早餐了。走到书房去,素素坐在那里,面前虽然摊开着书,睛却望着别,那样倒似有心事。他说:“你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我都不知。”

素素正神,听到他说话,倒吓了一似的。他心里疑惑,她没有听清楚他的话,只是微笑问:“起来了?”他“唔”了一声,说:“还是家里舒服。”瞧见她手边白纸上写的有字,于是问:“练字呢?我瞧瞧。”不等她答话,已经来看,却是零的几句诗句:“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另一句却是:“而今才当时错,心绪凄迷,红泪偷垂,满风百事非。”他虽然受西式教育,但幼禀家教,于国学上十分的通达,这两句诗来由一望便知,心里疑云顿起,脸上却丝毫不

素素随而发,替牧兰嗟叹罢了,见他拿起来看,到底有几分心虚。只听他问:“你说你昨天去和朋友喝下午茶,是和谁?”她因着他曾经代自己,不要多和牧兰往,说实情来怕他不悦,迟疑一下,说:“是和一位旧同学,你并不认识。”她第一回在他面前说谎,本不敢抬瞧他,只觉得耳火辣辣的,只怕脸红得要燃起来。他“嗯”了一声,正巧有电话来找他,他走开去接电话,她这才松了气。

他接了电话又要去,素素看他的样,脸并不是很好。但向来他的公事,是不能过问的,于是只是送他去,看他上了车去。

他这一去,晚上是在如意楼吃饭。席间都是世家弟,夹杂着数位电影明星,自然十分闹。他一去,霍宗其首先笑起来,“三公来了,这边这边。”将他的位置,安排在电影明星袁承雨之侧。那袁承雨与他是旧识,微笑:“三公,这么久不见。”慕容清峄笑:“袁小最近的新戏,我都没有去捧场,真是该罚。”霍宗其得了这一句,哪里肯轻饶,只说:“罚酒不能算,太寻常了。你的酒量又好,今天咱们罚就罚得香艳一。”席间诸人都轰然叫起好来,许长宁问:“怎生香艳法?大家可要仔细斟酌。”霍宗其:“咱们罚三公,受袁小香吻一个。”袁承雨早笑得前俯后仰,此刻嚷:“这不行这不行。”许长宁也:“就是,明明是罚三公,怎么能反倒让他得了便宜。”霍宗其笑:“表面上看他是得了便宜,但有一样,那红印不许——大家想一想,他今晚回去,对少如何能够代?”诸人果然抚掌大笑连连称妙,何中则更是惟恐天下不,“就吻在衣领上,等闲不掉才好。”袁承雨哪里肯依,慕容清峄也笑,“你们别太过分了。”但众人七手八脚,两三个人一拥而上住了慕容清峄,霍宗其连推带搡将袁承雨拉过来。他们是胡闹惯了的,见慕容清峄衣领上果然印上极鲜亮一抹红痕,方放了手哈哈大笑。

慕容清峄酒量极好,这晚酒却喝得沉了,待得宴散,心里突突直。霍宗其安排车送客,向他促狭地眨一眨,说:“三公,袁小我可给你了。”袁承雨双一撩,说:“霍公,你今天竟是不肯饶我们了?”霍宗其“咦”了一声,笑:“你们?我哪里敢不饶你们?”慕容清峄虽然醉了,但也知叫他捉住了痛脚,又会没完没了地取笑。惟有索大方,他反倒会善罢甘休。于是对袁承雨说:“你别理他,咱们先走。”果然霍宗其见他这样说,倒真以为他们假成真,笑着目送他们上车。

慕容清峄叫司机先送了袁承雨回去,正要回家去,雷少功办事极细心,此刻提醒他:“今天先生在家,现在这样晚了。”他酒意上涌,想了一想才明白,“父亲瞧见我三更半夜醉成这样,舰队的事又捱着没去办,必然要生气——咱们去端山,等明天父亲动后再回去。”

十五

素素因为不喜电扇,所以躺着拿柄扇,有一扇没一扇地摇着。空气里闷得像是开了盖的胶,起初似是,后来渐渐凝固,叫人呼着都有一丝吃力。她睡得蒙蒙眬眬的,突然一惊就醒了。只见窗外亮光一闪,一霹雳划破夜空,一阵风来,只听得楼下不知哪扇窗没有关好,啪啪作响。那风里倒有几分凉意,看来是要下雨了。

过沉闷的雷声,接着,又一弧闪电亮过,照着偌大房间里。那些垂帘重幔,也让风起来,飘飘若飞。接着刷刷的雨声响起来,又密又急。她听那雨下得极大,那雨声直如在耳畔一样,迷糊着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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