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一声，叫培罗等等她，把她从这儿带走，带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到没有妈妈艾莲娜的地方去——她再也不用听妈妈艾莲娜的命令声，到那儿，他们可以自由地相，再不会有什么把他们分开，这些话像一个块堵在她的嗓里，她却怎么也喊不来，任它们一一地溜走了。

她到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她现在的觉比盛大的筵席散后，盘里盛下的生酱里的最后一个辣椒还要糟糕。多少次她都独自站在厨房里，把仅剩的那个辣椒吃了，免得它被白白地扔掉。盘里的最后一个辣椒总是没有人吃，因为谁也不希望自己像个饕餮之徒，即使有人想吃，也都不好意思吃。就好像是他们都对那个辣椒有意见，但其实它的味好极了，像饯一样甜，像石榴一样多，又有辣椒的辣和生的香——那就是生酱里的辣椒。它的心里还饱着的秘密，但是永远没有人会发现，因为这是合乎礼节的。

见鬼的礼节！见鬼的卡诺礼仪课本！卡诺该受到惩罚，他应该被千刀万剐，永远不得超生。培罗也见鬼去吧，他总是那么彬彬有礼，那么绅士风度，那么有刚气，那么……

妙。

假如塔能够预测到她很快就能验到，那她就不会那么绝望了。

妈妈艾莲娜的又一声大喊打断了塔的思，她要塔上回答了什么事。但她不知该先告诉妈妈什么，是说院的那着火了呢，还是说乔楚跟着一个骑的人跑了……而且光着。

她最终定下来编这么一个故事：联军（塔恨他们）洗劫了农庄，放火烧了淋浴间，绑架了乔楚。妈妈艾莲娜居然相信了；她伤心过度病倒了——但真正使她痛不生的是教区牧师神父告诉她的事（天知他怎么得到这条消息的）：第二个星期乔楚在边境线上的一个院里当了女。妈妈艾莲娜把乔楚的生证及照片通通烧掉了，并且再也不许别人提起这个名字。

冲天的火光和逝的时间都没有除掉原先淋浴间里那烈的玫瑰香（淋浴间所在的地方现在是公寓的停车场）。留在培罗和塔脑海里的记忆也永远不会消逝。从那以后，每次看到鹌鹑玫瑰，他们都会情不自禁地想起这次迷人的经历。

每年塔都要这菜，以纪念挣脱牢笼获得自由，每次她总是小心翼翼地摆设装饰的玫瑰。

鹌鹑放在椭圆形的大浅盘中，用玫瑰淋透，然后在盘正中装饰一整朵鲜艳的玫瑰，再在盘边上排列一些玫瑰；鹌鹑也可以分别装盘，不用大浅盘，而用一小盘。塔喜的是后一方式，这样上菜时玫瑰就不会从盘中央偏到一边去。塔在她那天晚上开始动笔的烹调书里特别调了这一。写书之前，她先钩了一大片床单。这是她每晚必的。工作的时候，乔楚的影总在她的脑海里反复现：乔楚在田野里狂奔，以及乔楚离开后她猜想会发生的事情。毋需多说，她的想像力极其贫乏，因为她没有这样的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