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一个比成龙鼻还大上两号的假鼻，心想，这么沉重的玩意儿粘在脸上，不知是什么觉？脸上的会不会被扯松掉？像沙狗那样？什么黄胶白胶的，一听就是很毁容的东西，长期用下来，细胞组织不加速坏死也会提前老化，假如要维持细胞组织的活和再生机能…咳，他想太多了，一定是最近睡不够的缘故。快升大四了，毕业的研究项目却始终没个着落。不是没教授要他，恰恰相反，每个教授都争着要他，像他这么优异的学生谁不想要呢？可他却一直拿不定主意，尤其是被小惠问了那句“你的理想是什么”之后。

后腰突然被什么了一下，他转过，低。小惠正仰瞧着他，手里拿着调用的刷，想必就是用这东西戳他的。

“呃，我很安静…”他不自觉就放低了姿态，虽然对方还没他前第二颗扣。

“过来一下，我需要模特。”

“模…模特？”他立刻想到地上的假发、假牙、假鼻、假耳朵…

“你庞克妆化过了，白化病患者也装过了，还对化妆有恐惧么？”

“恐惧？谁恐惧了？”他只是还没习惯，绝不能让小丫看扁了。“当模特是吧？没问题。”

“去把脸洗净，我要重新打底。”小惠吩咐。

他乖乖照办，坐回小矮凳上等她动手。这位置已经成了他专用的，因为坐下去刚好是她称手的度。

“睛闭上。”

“会很久吗？”

“你想化久一？”

“那到不是…”

“不是就把睛闭上。”

“哦。”他闭上，心想还是等妆化好再跟她讨论人权的问题。这跟理发时不要和理发师争执是一个理。

觉她用棉蘸了什么药在他脸上薄薄的涂了一层，凉凉的觉还没消去，便接着敷了什么东西，又涂了什么东西。鬓角，角，额，颧骨，下和腮边…没有一漏掉。他像个木偶似的坐在那儿，不敢动。好不容易等到她下了赦令，说可以动了，他蓦地肩膀一垮，张嘴打了个呵欠。

一睁就觉得不太对劲儿，仿佛有什么东西扯着，害他只能把睛睁一半…小惠究竟给他化了什么妆？

大约看他的心思，小惠拿过镜朝他前一举，换来一声凄厉的惊叫。

“啊！？这这这…这是我…吗？”

镜里，一个满皱纹，鬓角白，四方脸，眯眯的中年怪叔叔发一模一样的惊叫。

天啊，这真的是他…黄博志伸手要睛，却被小惠制止。

“胶还没，过十五分钟再碰。”

“你在我脸上粘了什么怪玩意儿？”

“没什么，只是一假，一白，外加一凝胶和斑。”

“‘只是’得还真彻底…”

“你觉得这张脸有几岁？”小惠突然问。

“四十五？五十？”

“会觉得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