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一勾，竟是无限慨：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开，妈领着三个人走了幽黑瞳闪烁了一下，表情又复静无波，纪柔荑转，目光从那三人的脸上一一看过去“让妈叫你们来，是要告诉你们几件事情。”

一小丫鬟忙：“小但请吩咐。”

“第一件事，我已经将书院连同这宅一起卖了，所得银两还了父亲生前欠下的债后，就只剩下这么一些，你们拿去分了。从今天起，我恢复你们的自由，各自投奔前程去吧。”

那三人连同妈都大吃一惊，妈急声：“小，你把我们叫来，就为说这个？小，我不走，我说什么也不离开小，你还得人照顾哪！”

丫鬟家丁也纷纷表示要留下，纪柔荑微微皱了下眉，：“第二件事，新屋主明天一早就来收宅，所以今天日落前你们必须走。而我，会搬到父亲生前在云蒙山上的那个草庐去，不需要任何人随行照顾。”“不不不，小，那草庐是夏天用来纳凉的，现在这么冷天，可不能住人的啊！你这么弱，怎么能去受那个苦？若实在没法，就带上我吧，起码还多个人照应啊…”“我的话没有听清楚是吗？我说——不需要任何人随行。”声音徒然变凉，隐隐有些不悦“妈你还有儿媳妇在西城那边吧，他们还等着你每月领粮饷回去救济。你跟着我可是没钱拿的，怎么照顾你的家人？这么不切实际的事情还是算了吧。你现在把银和首饰分给大家，然后各自收拾一下东西离开，天不早了。我现在要去灵堂拜祭父亲，你们走时不用再来和我告别、”说罢匆匆走书房，再不看他们一。

后传来压抑的哭声，脚步虽未停，心已在隐隐作痛，纪柔荑不禁捂住了：目中所见，鹅卵石铺就的小径，径旁的修竹，和掩映在竹林中的房舍…

这一切，都是父亲生前珍如命的东西，而今，却被她如此冷血无情地割舍，莫怪众人私底下说她不孝。

纪柔荑咬下急走几步，到得灵堂后将门用力关上“砰”的一声震响后，整个房间沉寂了下来，再听不到仆人们的哭音。

案上的香依旧静静的烧着，烛火昏黄，仿佛与世隔离。

终于…终于只剩下了她一个人了…她一个人，仿佛从少年时候起，她就是如此孤独的一个人。

书院每日书声朗朗，那莘莘学的乐园。却是她一切寂寞的由来；就那样的被忽视，仿若不存在似的活着，在父亲中，书院、学生，永远比她重要。在小时候还会哭闹，会觉得受了委屈。待得年纪越来越大，容颜就越来越冷，神态也越来越淡，见过她的人都说，这姑娘，从骨里透了一凉。

轻轻一笑，恍若叹息。

搬来凳，踩上去将挽联一幅幅摘下来，再将取用的火盆重新燃。把那些挽联一幅幅地放火中，火光跃，映得她的睛漆黑如玉。时间就在这安静的毁灭中慢慢逝，其间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在踱来踱去，但最终没有来，再然后脚步声就远去了，不复可闻。

他们都走了吗？应该都走了吧？多好，就这样散了，净净。

纪柔荑起，将手伸向供案上的牌位，她的指尖起了一阵轻颤，显得很是犹豫不决：在半空中僵持了许久，终于长叹一声，将牌位拿了下来。

“羞辱师兄、变卖祖宅，关闭书院、遣散家仆…这，反正已经足够不孝了，又何差再添这一桩？”

语止，将牌位丢人火盆中。火光陡然旺起，一阵掌声从后传了过来。纪柔荑整个人不由地僵了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