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考在即，你们该念的书都念究了吗？该准备的盘缠衣，都准备好了吗？你们叫我父亲老师，是受了他教导之恩，而我父亲之所以教你们，难就是让你们来这浪费时间耽误前程的吗？”

“可是——”刘书生还待反驳，再次被她打断：“不要说报恩报恩什么的，我不领你们这个情，因为你们在场的每一位，都没有能力替我父亲报仇，再争下去，也只会落得个和我父亲一样的下场。到时候你们家人的愤怨委屈，是不是也得由我来背负？我言止于此，你们回去吧。”

周显望着她，沉声：“照你这么说，难只有有权有势的人才能有所作为，而平民百姓受了冤枉只能忍气吞声？”

“是！”她答得很快。

周显的表情由怒转悲，无限凄凉地说：“一条人命啊！这是一条人命！死的人是你的父亲啊，纪柔荑，你难一都不难过伤心吗？我每每想起恩师生前待我的，都忍不住泪衣襟，你是他的亲生女儿，为何冷血至此！”

纪柔荑凝视着他，一个字一个字：“因为我想让自己很好地活下去，没有包袱，没有沉痛。”

“我明白了。”周显站了许久，忽的转仰天狂笑“百无一用是书生！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恩师，我对不起您，我周显在此发誓，苍天作证，若我今秋科考得中，跻仕途，必定为您老报仇血恨！”说罢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个，直磕得额上鲜血直。周遭旁人见他如此模样，一时间都惊呆了。

纪柔荑的手在袖中握，又松开，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目光依旧漠漠。

周显磕完，站起来，再不看众人一，挥袖而去。周家娘面有难地望望纪柔荑，最终跟着丈夫离开了。领人一走，其余书生踌躇了片刻，只好各自回家，临走时看她的目光，多鄙视。旁观的人群见无闹可看，也都纷纷散了。

不一会儿，气派的陆府门前，就只剩下了纪柔荑和两个轿夫。一个轿夫考虑再三，走上前轻声：“小，我们回去吧。”

她整个人一颤，仿若被活惊醒，回观四周，竟巳冷冷清清。

这可是她想要的结果？

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然而真的实现时，却又说不的难受。抬看天，浩浩千里，袅袅白云，浮世轻尘，这一场劫生，本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无可选择。

神情到此刻，终于无可抑制的黯淡，纪柔荑微微叹息，转准备上轿，角余光，却不经意地与另一双眸相撞，刹那间，天旋地转——要穷尽几生几世，才能遇见那样一双眉？

上天竟然让地看见了一双和她完全一样的睛，一样冷绝，一样清傲，一样…邃不肯为人知。

大街上的风突然急了起来，这个冰冷的二月，像宿命带着寂寞的浮光掠影匆匆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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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这是你要的东西…”妈将一个小匣递到她的桌上，嘴嚅动着，言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