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一直这样拖下去，直至今时今日，膝下犹虚。

到底是中国人，且，那庞大的基业，谁来继承了？

如今，竟由一个如此恋自己，而且匹自己的女人为自己怀。

将来，自己的孩正正是杨庄两大家族的合法继承人，没有比这更好的安排了。

他完全喜极忘形。

“我告诉你，杨慕天，这孩千真万确是你的。”

“这个我信！”

杨慕天当然知庄竞之的格。

“你可别开心，他能否平安诞生，还在于你！”

“为什么？”

“我绝不要生私生！”

这是最后通牒了。

杨慕天已再无转寰余地，他讷讷地说，

“我已跟卢凯淑讲好了，她要分我一半的家！”

“杨慕天，你一半的家有多少，要不要我赞助你？”

“算了，算了，别再说这些损人志气的话。”

庄竞之走近杨慕天边，语调放得低低的，缓缓：

“你别担心，你签妥了离婚纸，我跟你合作一单大生意，你那一半家转就回到你边来了。”

庄竞之笑，真的笑得很开心！

她拿起杨慕天的手，放在小腹上：

“摸摸你杨家的骨，将来我俩带着他回我们的故乡祭祖。”

庄竞之把脸俯向杨慕天：

“我们的孩绝对不能私生，你立即把资产过给卢凯淑，彼此同意签署早已分居两年的文件，办妥离婚。至于你的那位袁小呢！由我替你遣走她好吗？省你的功夫！”

杨慕天想，这庄竞之永远令自己惊喜集。

一定是前生注定的缘份，甩也甩不掉，兜了一个大圈，还是她！

这也真算是个大团圆结果了。

再一次坐在竞天楼的园里时，庄竞之捧着杨慕天那份离婚文件笑。

世界上真是没有离不成的婚！

除非财权并不握在自己手上。

凡人凡事总有个价。

世界上也没有什么目的叫达不到的，问题也在于你多少心力与本钱而已。

这阵，庄竞之笑得特别多、特别甜、特别。

杨慕天是注意到的。

他想，人家都说蒙娜丽莎的那神秘而独特的微笑，如此、举世知名和倍受赞叹，就为她是一个怀了的妇人。

信焉？

“竞之，是时候跟我商议你的大计了吧？”慕天问。

他总不忘生意？尤其在于损失了一半家之后。

“慕天，我告诉你，我们知国有财团希望收购庄氏在本城的业与权，作为他们发展亚太区的基地。目下，庄氏除了持有有价证券之外，最大的业就是竞天楼与庄氏大厦。”

“这对永盛有何好？庄氏甚至不是上市公司。”

“如果永盛先买庄氏，再转手卖给国的捷财团呢？”

“短期内一买一卖有什么起跌可言，我们赚的差额不多，何必要冒险，徒增政府的收而已。”

“慕天，所以说，我偶有神来之笔。试想想，永盛表面上是以一个极的价钱购庄氏，再以合法的转手盈利卖给捷。我呢，只取回成本，你不就将大差额袋袋平安。这算是我赔给你一半家的方式。老实说，要我真金白银的拿来给你老婆，我这一气就是下不了！”

庄竞之的解释，绝对合理。

女人的心态往往就是这副样。

“然，竞之，”慕天狐疑：“捷要看业估价及公司账目的！”

“当然，可是如果有测量行肯签，认为这半山地片价值二十亿，又估庄氏大厦的价格比实际所值很多情呢？还有连数师都肯将就，再加上我们跟捷的关系，里的决策人总站在我们一边，负责谷这次买卖。你看，情况是不是完全不同了？”

庄竞之意态悠然，娓娓来。

杨慕天却听得血沸腾。

“竞之，你知后果？”

“当然，后果是我们双宿双栖，荣华富贵！”

“那些签字承担的人完全信得过？”

“都是我和赵善鸿的老朋友，熟拍档！”

庄竞之望住杨慕天说：

“且他们自己跟我们串谋的，若把我们卖了，对他有什么好？不是闹着玩的。”

当然，谁会以为刑事案是闹着玩的一回事。

杨慕天心知肚明。

也正如庄竞之所言，都是朋比为的一族，包括庄竞之在内，既是结伴有人，必是妥当的。谁都不会卖谁，自己又何惧之有？

“慕天，你考虑清楚，如果觉得风险太大，你就不必参加吧！我是看着捷财团这个金山笨伯，不趁机赚个盆满钵满，未免太坐失良机了。”

“这么说，就是我不加盟，你也会独断独行。”

“当然！”

“好胆识！”杨慕天赞。

“这是个弱的世界，免得过不会有人胡在太岁上动土，你试想想，捷发现自己吃了亏，嚷来他又面好过？既是上市公司，还不是将一盆数转嫁到投资者上。其后，静静再另找笨伯转手，业这样多转几次，谁知会不会真是估值的一般！到来还是不了了之。”

杨慕天认为庄竞之分析得实在太对了。

也真别告诉自己，从来都为群众利益着想。半生以来，总是先中饱私，再在指隙漏多少到投资大众的袋里就算了。

“慕天，你想清楚，若不合作的话，可别怪为了要娶我，而害你掉了一半家。还有，别说我不提你，其实离婚时应该跟卢凯淑讲清楚，好歹以一个合理价线将她手上的永盛份买过来。你看，这次跟庄氏一联手，永盛就赚大钱了，还不是白白让她着数，也太便宜她了！”

“本就便宜了永盛的东。”杨慕天的自私自利，真正无孔不。

“为什么不将永盛私有化？”庄竞之间。

“那又要动用一笔现金。”

“我跟几间银行都相熟，担保你可以极低息贷款，周转过后，捷一把收购价过，就用不着便宜街坊了。”

“捷不会有问题？”

“会有什么问题？”

“例如临阵退缩。”

“不会。我比你更晓得筹算。当测量师了我所指示的估值，数师又签批之后，我会安排一张永盛与庄氏的买卖合约，再使捷层内的自己人签一份成意愿书。这就万无一失了。”

杨慕天细心地想，就算亲如夫妇，一涉及钱银问题，都必须小心，尽量不予信任为上。

然，若如庄竞之所言，先有了财雄势大的捷的白纸黑字合同在手，那就真的万无一失了。

杨慕天开心地轻抚着庄竞之的小腹。心想，这孩真是福星。

将来一世，就更旺父旺母。

庄竞之的确言而有信，且办事神速，她安排了杨慕天向菲律宾国家银行借贷款，作为私有化永盛之用。利息低得难以置信。

庄竞之在他面前邀功：

“我亲自呢！我说：‘这生意不知多少间银行抢着要，当然是最好条件者我们才光顾。’也真是转一转手的功夫，免得你售手上的其他资产而已，利息是给银行白赚的。”

庄竞之那派悠然自得，最得杨慕天心。

因而，两人都乐个不可开，

杨慕天在急于行将永盛集团私有化，以大量现金向东收购全票。

杨慕天很志在必得，故而的收购价并不差。各大小东，连卢凯淑在内，都乐于现。私有化行得极之顺利。

一转，永盛已变为杨慕天的独资机构。

他当然地沾沾自喜，—单是想到以后不让东分，他就乐不可支了。

庄竞之呢，必须办妥庄氏集团的资产估值及数事宜。

在庄竞之的安排下，测量行的程钰成跟数师白锦宾，照计划，妥了他俩专业权力控制范围内之事，亦即将庄氏的资产估值提很多倍，并制造假帐。

程钰成比白锦宾年轻一，亦已届半百之年。两个人有一个共同的特，脸上蒙上一层黯灰的疲累。令人看得很慨。

杨慕天跟他俩握手时说：

“多谢两位的合作。一个签名就价值连城，实在不容易。”

程钰成说：

“对，寒窗苦读再加江湖狼迹数十年，挨到了这最后关，要为一家的早登彼岸而致晚哲不保，真是始料不及。”

白锦宾没有说什么，他离开杨慕天的办公室时，尤自横扫了庄竞之一，脸上掠过一阵复杂的表情，夹杂了无奈、惊骇、敬佩与惘怅。

如果只为了一单商场上的为非作歹而有这重重的慨，就不像是个惯匪了。

可惜，杨慕天一向地冷静与清醒，并没有在这次会面中发挥作用。

杨慕天终于取得了捷集团的意愿书。愿意据合格测量师的资产估值与数的签批，向永盛转购得庄氏集团的权益。并同意在这单买卖上，永盛可以赚百分之五的盈利。

杨慕天的写字楼内，捷集团的代表夏理逊在告辞时烈地跟杨慕天握手，说：

“杨先生，你真是鸿运当，捷意买庄氏集团良久，跟庄小讨价还价一大段日，还是不得要领，反被你捷足先登，幸好你答应转让。否则，我们只有白白错过良机。你知，现今中关系已由张而至缓和，中国始终是个庞大市场，我们生意的，怎会放过？因而必须借助香港，能以此为基地，有甚多的方便。”

杨慕天答：

“这一次其实要多谢你们给我机会，让我在这么短的时期之内赚了百分之五的盈利。捷鸿图大略，将来跟我们合作的机会还是很多。”

“对，对，对！再三多谢你的成全！”

夏理逊又礼貌地握着庄竞之的手，说，

“庄小，下次跟你见面时，应该是在我们合作成功，善意收购庄氏的祝捷会上了。”

庄竞之报以微笑，一派雍容贵，气定神闲。

送走了夏理逊之后，杨慕天一把揽住了庄竞之的腰，从她后吻到颈上去，说：

“竞之，你是天生的商业奇才，竟有本事让捷签妥这份意愿书。”

庄竞之突然地哈哈大笑，挣脱开杨慕天。

“你笑什么？”

“笑你天真！”庄竞之跌坐在沙发上：“只要有钱，谁不是商业奇才了？捷集团要买类似庄氏集团的机构是事实，可是，放到他们跟前求售的盘又岂只庄氏一个？能够挑中我们，还以价购，理由十分简单：董事局内多人持此主张，因为他们通过买庄氏，本有利可图。谁又是笨了，以公司的钱投资，自己先括一笔，何乐而不为？”

杨慕天问：

“你闯这一关，用了多少钱？”

“一个不少的数目，我看成是整宗买卖的本钱。我们除笨有。”

“刚才那位夏理逊？”

“是当然受惠人之一。”

“他的台辞无懈可击，即使在我面前。”

“好演员有职业守，台前幕后，不论敌我，均贯彻情绪，笃信剧情。”

“竞之，你委实太可了！”杨慕天蹲到庄竞之的面前去，伸手抚着庄竞之的小腹说：

“以后，我们三位—，无分彼此，永不分离。”

庄竞之忍住了笑，重复慕天的说话：

“对，五分彼此，永不分离。慕天，纵使如此，公事上的一些循例手续，还是要办理的，是吗？”

杨慕天自明所指，他抱住竞之，问：

“要真金白银地把那三十亿过到庄氏集团去吗？”

“我们不能有漏，必须循一切正当而需要的手续行事。对不对？况且，慕天，三十亿元对你不成问题吧？”

“有几天时间要我清仓，心上还是不安乐。跟我，你还这么斤斤计较？”

杨慕天有一不兴，竞之立即改变气，温婉地说：

“我还算计较呢？不过，总不能让人有漏可寻，连过一过数这层功夫都省的话，让外间人认定我跟你合谋多赚捷的百分之五，名声上不好，更怕打草惊蛇，惹起传媒大事渲染报导我们这单易，会后患无穷，何必功亏一篑？”

“那么，我先给你一些订金，门面功夫，不就行了？”

“好！我先收你六亿，即五分之一的订金，合情合理了吧！”

杨慕天若再讨价还价，那就未免太不得了。

竞之轻轻地吻在杨慕天的脸上，说：

“杨慕天到底是杨慕天，要你一天无一文，也实在是太难了，我投降！”

翌日，一切过手续办妥。

杨慕天兴采烈，一心想着，再过几天，捷正式向永盛购买庄氏集团的权益，三十多亿放自己袋里，一切就算大功告成。

在这单买卖上，他赚的钱，差不多足以弥补离婚的损失，庄竞之并没有言。

于是，杨慕天兴致地对庄竞之说：

“竞之，明天晚上我们要好好地庆祝！”

“不，”竞之说：“等不到明天晚上了！”

“为什么？”

“我们今晚就在家里预祝胜利，好不好？”

“当然好。”

竞天楼这一晚并不是灯火通明。只饭厅里有烛光。

偌大的饭厅倒是焕然一新，都摆满了大朵大朵白的百合，餐桌上放了得闪亮的银烛台，了白洋烛。

庄竞之一的白衣。那薄薄的绉纱长裙，令她走起路来有飘飘仙之。

是太冷艳了。

她地挽住了杨慕天的手，走饭厅来。

杨慕天略皱眉，觉得有些少突兀。

“喜吗？慕天，是我悉心布置的。”

“喜。”

杨慕天不说什么，心里其实觉得太素，一室的白。

“来，我们好好地吃这一顿夜餐。”

一张长长的餐桌，杨慕天与庄竞之分两坐好。

“慕天，我们必须好好地享受今晚，这将是一顿在这儿的最后晚餐了。”

杨慕天吓一，本想追问究竟。随即想起了，这座业已经以不合理的绝价钱转手绐捷了，于是释然。

“我会怀念在这儿跟你共度的每一个清晨与黄昏！”

庄竞之举杯。

他们双双饮尽。

杨慕天问：

“那程钰成和白锦宾，一共拿了你多少钱？”

“足够他们安顿妻儿于澳洲与加拿大，且分别在悉尼与温哥华买下良田几十亩，再加一间时值千万的住所。”

“你手也真太阔绰了。”

“他们担待的责任极重，以专业人士签发假证件，是商业上的刑事案。”这是不言而喻的。

“要我把这笔额外支还给你吗？”

“不用了，少数日而已。”

“你真这么大方？”

“对你，慕天，尤其舍得钱！”

“谢谢！”

杨慕天满心喜，所以说，女人再本事也不用，非要依傍男人不可。

“慕天，我知你在想些什么。”

“可得闻乎了”

此际，竞之的神态又足似一个少女，跟她的实际年龄并不相。

慕天想，她真是得天独厚。

“你一定在想，女人真蠢，老是为男人钱，女人为心的男人，比男人为心的女人，得还要多要狠要不计较，是不是？”

慕天笑，并不否认。

“竞之，你好聪明，你看透男人的心。”

“慕天，我们都聪明，你也看透女人的心。有些女人实在比你想象中的还要蠢！简直愚不可及。”

“那不会是你吧？”

“多谢你的抬举！”

“你还未告诉我，如何置了袁素文？”

“很简单的一回事，视作级职员离职理。我非常慷慨，把你给她的年薪，一次过支付三年！袁小半句怨言也没有，还诚恳地说了声多谢！她本也看成是一份工作而已。”

“你未免手太宽了！无此必要吧？”

“看，慕天，我并没有要你把费用回给我。”

“怎么我总是叨你的光，小数怕长计。”

“慕天，你就是这一不好，太斤斤计较了，数目不论大小你都不予放过。告诉你，这样并不好，会因小而失大！很快你就会明白！”

“见教的是！”慕天笑，再问，

“要到园去散散步吗？”

“倒不如早一上睡房去休息，这几天来我很虚弱，累得不得了！”

杨慕天搀扶着柔无力的庄竞之，回到睡房去。

“慕天！”庄竞之伸手过去，轻轻地，情意绵绵地抚摸着慕天的脸：“你其实是个相当漂亮好看的男人！”

竞之轻声地叹气：

“相书是不是说薄者无情？信焉？”

“对你，我怎么会？”

“真的不会吗？”

“不会，永远不会。你信不信，要不要我发誓？”

“不，不，不，不要发誓。誓言是一定应验的。”竞之说，把手在慕天薄薄的嘴之上。

慕天把她的手拉下来：

“那我就以行动代表我的誓言，好不好？”

竞之完全醉倒在慕天的怀里。

她闭上了睛，想起前尘往事。

那一夜，在下偷渡之前，他俩躲在丛林里，躺在枯黄而微带濡的树叶之上，的星星，一颗一颗像要洒下来，洒落在上似的。

慕天的脸，如斯俊。他的背，那鼓动又如此动人，如此有节奏，如此雄壮有力。

为庄竞之带来了刻骨铭心，毕生难忘的挚。

这以后，他遗弃她、卖她、忘记她……

泪自庄竞之的角渗来，了一脸。

她梦呓般喊：

“慕天，请相信我，请相信我，我是你的。”

杨慕天迷糊地应着，直至他自咙之间发了混浊而带愉的息与叹息声。

一室的安宁。

庄竞之躺在杨慕天的臂弯里。

“慕天！”

“嗯？”慕天闭上，应着。

“你知在尼拉，也有本城电视台制作的长篇电视剧集录影带租吗？”

慕天迷糊地应着，并不明白女人在风云过后怎么会选如此无聊的话题。这不像庄竞之。

“有一夜，我陪着琴看那叫《大内群英》的电视剧。那个结局，真是匠心独运，凄迷浪漫得叫我忘不了。我在想，总有一天跟杨慕天重逢，是这个样才好！”

幕天笑，仍闭上，他实在疲累。

“故事是讲吕四娘和雍正皇帝的。吕四娘雍正，然，雍正为人险狠毒，家仇国恨，实在不容她不主持正义。于是那最后的一幕，是四娘穿过森严警卫，偷之中，跟雍正幽会，风起云涌，凄艳缠绵。在了却心之愿后，雍正犹在梦中，吕四娘就手起刀落，结束了人的命，铲除这个不仁不义之徒。”

杨慕天睁开了，回转望住庄竞之。

那得如芙蓉的脸，还隐隐然有汗迹与泪痕，更复添了一层苍白。嘴角犹带苍茫的笑意，看得人凉到心坎上去。

杨慕天说不的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