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站定，对视一，便极有默契地同时间向上飞蹿。

程逸岸到了梯后，有心显示功力，又踩着自创的凌空石步，翩然下落。

他在地面上站定时，霍昭黎才刚到梯，之后便直直飞下。

“大哥，我输了。”他说得自然之至，甚且有兴的意思。

程逸岸浸“青云梯”十多寒暑，自是看得来他并非有意相让，只觉自己赢得理所当然。正要宽霍昭黎几句，却听老人：“不对。小兄弟你赢了。”

程霍二人皆大荒谬。

“你这话怎么讲？”若不是他方才奇技惊人，让程逸岸起了几分敬畏之心，他一条毒早就猛烈讥讽过去。

老人摇晃脑地：“‘脚著谢公屐，登青云梯’——这你自然是知的？”

霍昭黎茫然不解，程逸岸不耐烦地啧了声：“我自然知，什么时候了你竟来拽文？”

老人：“一般轻功都以足不沾地，雪泥鸿爪为至境界。这‘青云梯’却不同——既然是穿着木屐登山，山径上的杂草碎石，怎能不踩到？”

程逸岸心中一动，看向那冰梯。此时仍在落雪，两架梯的横档上，皆积了层薄薄的白。他方才登的那座梯，每隔七档有一个淡淡鞋印；霍昭黎的那架梯，却是每一档上都有鞋印，但是每一个都比他浅。

老人也随他的目光一齐看梯，继续：“‘青云梯’的义，本不在一时行走快速，而在兼程持久。你几乎足不沾地，每七格方借一次力，用的是平常的‘掠’字诀，短短三丈自然能飞速走完；他每格皆微微借力，用的是‘青云梯’独有的‘登’字诀，初时较慢，但若是百丈山崖，他要上得峰去，却比你容易许多。”

“可是，轻功的心法是师父教我，我再教他的…”

霍昭黎看得他神中微微的慌，忍不住走上前握住他手“大哥，我——”

程逸岸反手抓住他，急促地问：“你是不是早从别学过这功夫？是不是？”他才学不过几个月，却比自己了十多年心血更加，叫他如何能接受？

“我、我当然没有啊！”程逸岸颓然放开手，脸灰败。

霍昭黎求救似的看向老人，盼他说些什么宽。

老人却反而问他：“小兄弟，他教你的时候并未告诉说，每一步皆要蓄力，是不是？”

霍昭黎赶忙“是我自己觉得这样更省力，偷了个懒，才变成那个样的——老伯，你是不是错了，大哥那样的步法才是正确的吧？”

老人笑着摇摇，对程逸岸：“不是我错，也不是你错。这门‘青云梯’，虽是轻功，却非有厚内力基不可。这位小兄弟内力雄厚，才能自然而然地用上‘登’字诀。旁人就算明白其中诀窍，想要到一步一顿，真气也无法运转自如。大约以令师自己内力，并不足以领悟到‘青云梯’的真谛，因此没能传正确法门给你。你不必太往心里去。”

程逸岸冷哼一声，：“我与他是兄弟，只要有一个人得到便好，我本就没往心里去。你不必来挑拨离间我二人关系！”

老人但笑不语。

这天夜里，三人仍旧在中铺上毡毯，席地而睡。

眯看着瘦削的影走外，老人避开火堆，卷着棉被挪到霍昭黎旁，用手肘撞撞他，轻声：“小兄弟，你大哥去了。”他对霍昭黎甚有好，说话时便也不把江湖那一话挂在嘴边，直如平日家人相。

“嗯。”霍昭黎的声音十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