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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5/6)

停妥了没,裙襬一撩就下车,直直在人群里钻窜,接着拉住一个着灰袍的男人,待那男人回首,天香才错愕地松开揪住他背衣裳的小手,委靡不振地回到车上——这情况还不只发生过一次,她已经数不清天香沿路拦下多少男人,又失魂落魄兼弯腰歉地走回来。

“好不容易曲爷钱让我们上金雁城的梅庄赏牡丹,你不要闷闷不乐的,这样就辜负曲爷的好意了。”

“月下…”天香好抱歉自己的沮丧连累了月下的好心情。

月下一袭丝衫裙,盘坐着,不似一般女优雅跪坐,一青丝未系未绑未束髻,任凭它在前披敞,仅以简单素簪将额前长发盘卷在脑后,于理于仪,都属于过分不端庄的打扮,然而天香就是觉得月下这模样好看,她的丽,毋需太多累赘的珠缀,即使素素净净,月下自散发来的味就是引人。

她与月下相熟多年,两人的关系不单是朋友,更是工作上的伙伴。

《幽魂婬艳乐无穷》,文字自天香之手,而书册里致挑情的图则是由月下勾勒成幅。若少了天香的文,书不成书;缺了月下的图,婬艳味也跟着不足,两者比拟齿,缺一不可。

“我有听练哥说,虽然找遍银鸢城找不着人,他们就分往铜鸩城找,铜鸩城没有,就换铁鹏城,那逃跑的人就只长了两只脚,跑不过曲府几十个人的,别担心。”月下想说些什么让天香宽心。

“他不是逃跑,他是被曲爷赶去的…”而且还是因为她的缘故。

“这我也听练哥说了,好像是他嫌弃你?”

天香咬咬看又要掉泪。

“当我没说!当我没说!”月下忙在上摸遍,好不容易找着绢,递给天香。

“没错…好像是这原因,所以他都不理睬我了…”天香没拿绢泪,反倒是握在手里绞。

“有什么好嫌弃的?你虽然在瓦院长大,可又不是鸨儿,人也清清白白的,以男人的观来看,你就该称之为璞玉,没什么落人实之,难他没听说,淤泥而不染?”月下轻哼。像有人老以为她画婬画,人也要跟着風騒狼,这为主的观念真让人嗤之以鼻。

天香不答腔,只是不由自主又将目光往窗外飘,在来来往往的人群里寻找熟悉的影。

“像这人,你找他回来什么?”月下继续剥橘吃。“他又不怜惜你,难你想找个心里嫌弃你的人,成天和他鼻相对?那不是无趣吗?”

“我不知…可是我想念他…有时坐在桌前要写稿,就是忍不住一直抬看着他习惯坐的那个位置,然后一低,泪也跟着掉下来…我不知自己是怎么了…”

想见到他,想看着他,就是如此。

“怎么会不知呢?你不是时常在写的吗?”月下朝她眨眨“每回你写调和之前的那些段呀。”虽然《幽魂婬艳乐无穷》是以床第秘事为主,但天香总是个年轻小姑娘,脑里将情呀的搁在情之前,不容许她笔下的男女非心,所以在云雨之前,往往会些功夫让男女互诉情衷、互吐意——

所以天香怎么会不懂、怎么会不知?她现在的模样,现在的心境,在她的笔下都现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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