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她觉得听够了，才收起书和笔，将还剩七分的汤面小小吃完，最后下凉茶——虽然不觉得饱，但至少不饿了，其余的，等回家再甜品糕好了。

“会帐。”她招来店小二。

“汤面十五文，两文，凉茶一文，共十八文，谢谢姑娘。”小二报总金额。

“十八文…”她在钱袋里算了数，一枚一枚掏来。

一、二、三…十五、十六、十七…

咦？十六、十七…

唔？

整个钱袋翻过来，第十八文钱就是不来，她探指去抠，钱袋仍是空空如也。

她明明有算好的！十八文钱刚刚好，一个也不差呀！怎么会少一文？

掉了吗？掉在地上了吗？

她弯在桌下找，还动手拍开鹿玉堂的脚“让一让，我掉了钱…唔？咦？呀？”

桌下传来支支吾吾的声音，鹿玉堂的脚也被赶到左边、再赶往右边，更过分的要他腾空举起——

找不到。

她找不到一文钱。

鹿玉堂的衣襬被扯了扯，他低，看见漂亮的小脸在桌下仰看他。

“公，跟你借一文钱好吗？”她小小声说，不想让小二听到。“我用桌上一本书当给你，等我回去拿钱再赎回来，就当一文，好不？”

“不用。”

她脑袋上方传来一文钱落在桌面的声音，以及店小二快快乐乐收走十八文钱的轻快谢声。

她探，危机解除。

“公，谢谢你。喏，你自己挑一本书，我到时再拿钱来赎。”她指指桌上的书山，要他自己挑顺的拿。

“我说不用了，区区一文罢了。”

“我不欠人情。不然…”她在书堆里找了找“这本就当我一心意吧。”

《幽魂婬艳乐无穷》。

“你看这书吗？”她问。

他摇，然后补上“但我正准备去买。”似乎不读过此书就不算来过银鸢城，他不排斥境随俗。

“那正好，就用它抵一文钱。”她眯眸笑了，墨石般的圆瞳俏地弯起来。

“我将差额补给你，这本书就当卖给我。”他也能省掉特别上书铺去买书的麻烦事。

“我送你好了。”她挥挥手，表示不用客气。

“我不欠人情。”他说和她同样的话。

“反正这本也是别人给我的，我没银买。再说如果能让更多的人看，对书才最幸福的事。要是你觉得书好看，要收藏或是要介绍给更多人都好；若不合你胃，就转送给想要的人吧。”

“这本书要多少银两？”鹿玉堂持一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