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早已拿她没法的家人，自小就将她送寺庙里，任和尚们拿戒将她打得遍鳞伤，以为用这法就可将她内的妖给来。

可她本就不是妖，她只是一个分成了白天与晚上的普通人，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女儿家，她不是他们中的妖，但最令她失望的是，就连她的父母都不信她。

当她到了适婚年龄时，她这不同的开始为她的家族带来另一耻辱。看中她温和的大人家们，到了夜晚就遭她那看似放狼的模样给吓坏了，而薰心的有钱公哥们，则是受不了她白日如女仆般简约而又朴素的德行。

留在府里无人能够忍受，将她嫁府不见为净，却又无人愿娶。她走与不走，留或不留，对他们来说都是一难堪。

对她而言，什么言蜚语，与外人的冷相待，都远不及那些至亲投在她上的目光令她心痛。

“你被打了多久？”沉默了一会后，晴空的神情有些异样。

她也算不清“大概…自八岁起，一直到我死了吧。”

生前死后，都得受同样的际遇？为什么这事会发生在她的上？

晴空本是不想她心中的，可是她的言语似有力，不断召唤著他一句句聆听下去，一步又一步地走她孤独的世界。但在这片世界里，他只看见绝望的黑暗，只听见苦无路的叫喊，让总是冷旁观世人苦痛，一次走他人内心的他，不知该如何抵挡这份他没经历过的伤痛来袭。

“别这样…”看他因此而伤怀，她心慌慌地想安“真的，我从很久以前就已经习惯了，这没什么的…”

怎么会习惯？

此时晴空真有些埋怨起自己的天赋，怨怪自己为何总能自他人的中、中看他们的过往，以及他们想掩藏的心事，虽然晚照用长年下来积压的忍耐，在她的心事上覆上了一层他怎么也看不清的薄，可他还是看见了，他清清楚楚地看见不能改变命运，只能任由命运飘的她。

他想起那些他曾经见过的幻影，那些他曾在灯中见过的，和丛中的面容。这时他才发觉那时他所看见的面容，是隐忍著泪光的，而她，又怎么会习惯于这他人擅自加诸在她上的苦楚？她明明就是不愿且曾放声求援的，可她的心，却从没得到救赎过。

怎么能习惯…

在晴空一迳地沉著声时，晚照将目光拉回河面上，看着波波不断涛涌的湍急面，她想起了那些这么多年来她从没忘记过的脸孔，但在想起他们时，她忽然觉得她有些能够明了那些人当年的所作所为。

“我不知他人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唯有如此待我，他们才能安心，才能认为他们足以战胜令他们悸怕的鬼怪妖，唯有将握在手里时，他们才能觉得自己远比妖无敌，要生要死，皆由他们掌握，实际上，他们怕自己甚于怕我。”

“这是人。”

她不甘地问：“可他们在满足了自己时，我呢？”

“你说你忘了你是因何而死，我想，你恐怕是遭打死的。”晴空低首说他的推论。“因在无间地狱里，受苦者将会不断重复生前遭死之刑。”

“我也这么想。”她早猜想过。“只是…我真的不明白我究竟犯了何罪，所以才得待在那。我生前既不伤人也不害人，更没过什么天理不容之事，我真的不懂…”

远粼粼波光映在她的面容上，将她苦藏在底的心酸映了来，看着她努力想要将泪藏住的模样，晴空难以自禁地锁了眉心。

“难说…我的存在就是一罪？”她颤著声，握著十指问。

“不是的。”他摇首，叹息地著她的手臂让她靠在他的肩上。“我说过，想哭就哭来，别再忍了。”

“你这人…”她压住鼻音，嗔怨地问：“你怎么总是要我哭？”

因为他总是在她不经意透脆弱的时候，听见她的心在哭泣的声音，可是她却封住所有能够宣的，让她的泪找不著路。

但晴空没有把这些说，他只是两手捧著她的面颊，用清澈的双直望那双带泪的瞳。

“晚照，你只是很特别而已。”他一字字地告诉她。

一滴泪她的眶，那一瞬间，晚照仿佛自黑暗中看见了一丝光亮。

晚照抬起手，颤抖的指尖抚过他的，抚过这个生平一回这么对她说这话的男，她不知这是激还是什么，某撞击著她的痛意令她难以声。她频眨著，试著把这句珍贵的话牢罕记在脑海里，把说这话的晴空面容记在心底，无法拘禁的泪，静静自她面颊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