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利开心地掀被下床，总算她主动来找他了。“半夜三更气正盛，最适合鬼来逛街，我把蜡烛熄掉，咱们好谈心…”

说了老半天，合无动于衷，烛光动，映她脸上的泪痕。

“这是他刻的…”她的声音微颤，似是隐忍着极大的激动。

“是的！”而且还亲吻了他的孝女娘娘！

“你又通灵了？”合惊异地看他，语气焦急：“你看到什么！？”看她那副张的样，吉利气：“呵！我看到什么？我就看到他拿着锤，敲敲打打，一路从汴京敲到上京了。”

“上京？是金人的都城？”她更惊讶了。

“也知上京这个地方？对了，你是宋朝人嘛！你死掉的时候发生靖康之变了吗？”吉利试图转移话题，不愿再让她想到阿兆。

“发生了。”合茫然：“我是在隔年天死去的。”

吉利赶接着话题，开始说书：“说起靖康之变，可怜哪！皇帝家都被抓去北方当隶，只留下一个宋宗，偏偏这老小只想偏安江南当他的皇帝，还跟金人摇尾乞怜当儿…”

吉利的话声像是叮叮的敲石声，唤回陷回忆中的合。

“吉利，别说了，这些我都知。后来呢？他怎么了？”

“他…哼哼，老了，变成白胡公公喽，”看你还不老！

“他也是被抓去北方吗？”

“是啊！没事跑那么远什么！”

“他留在汴京？他没去福州吗？”合的神情越来越张，里又浮上一层泪光。“他的表妹…我是说他的妻呢？”

“什么？他成亲了？”吉利立即明白，原来合不肯接受他的情意，就是被死鬼阿兆辜负，一朝被蛇咬，三百年都会怕草绳呵！

可是在梦中，阿兆并没有成亲，他的表妹嫁了，阿兆仍留在舅舅家，即使在金国的岁月里，他还是独一人。

吉利很不愿意帮阿兆说话，但他更不愿意见到合失魂落魄的样。

“不不！他哪有成亲！这死鬼孤苦伶仃，一辈都在刻这尊石像。”

合如受雷殛！“他没有成亲！？不可能的！他写信告诉我，他已经和表妹成亲，要到福州谋生，叫我不要等他…”

“他没有写这封信。”吉利依稀记得信件内容。“他要你等他，他隔年天就会回来娶你了。”

“不是这样的！他不是这么说的…”往事痛心，她又溢泪珠儿。

“信呢？拿来看看，不就明白了吗？”

“哪里还有信！早就烂了。”三百年前，一纸信笺已被她的泪浸烂，再随她沉于忘愁湖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