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师父。”

“要借就早说嘛！脖都被你断了。”非鱼嘀嘀咕咕，抚着发疼的脖，抱起棉被，怨恨地窝到吉利脚下。

不消片刻，非鱼均匀的呼声传来，已然熟睡。

小孩就是小孩，纵使抱怨生气，也是转就忘，从来不会搁着心事。

吉利抚着彩石，自从他遇见合后，他就变成了一个有心事的男人。

前世？来世？他一向信开河，滔滔不绝地向村人述说各人的前世天缘，调因果循环，结论就是要善事、捐功德，这才能世世平安富贵。

那他是否也有前世？他是阿兆？抑或阿兆的灵魂附在他上？不然，为什么几乎是第一，他就上了合？

痛裂！吉刊歪在床上，慢慢地看到彩石逐渐变大，颜变灰，终于变成了一大块白玉大石…

**

宋，靖康元年。这个年号像幅鬼影，飘在他上。

吉利看到自己拿着凿，认真地雕刻白石栏杆的纹饰，他后是一座巍峨的殿，还有许多人分散各个角落，像他一样辛勤地工作。

闰十一月的寒风得他浑打颤，他呵了呵手掌，心底涌洋洋的，他不必买新冬衣，他要把钱存下来娶合。

来到汴京已经两年馀，他跟着舅舅四盖房，也慢慢攒了一些钱。八月，表妹嫁，舅舅慨然应允将表妹的房间改作他和合的新房，他原本打算年底前回乡迎娶合，却因为应聘修筑殿而滞留下来。

没关系，帮皇帝盖房可以赚更多钱。他已经托人带信给合，告诉她，等明年开，殿工事告一段落，他就会接她北上。

他脸上带着笑容，全然没注意到城外的兵倥偬。

北方的金人分两路攻，会师汴京，大宋国都不堪一击，兵败如山倒，最寒冷的十月终于到来，金人杀皇，皇帝投降。

当金兵来到他边时，他还在雕凿一朵复杂的牡丹。他望着大刀，吓得手脚发，工散了一地。金兵知他是有手艺的工匠，没有杀他，叽哩咕噜说了一串他不懂的话，再把他和其他工匠关到未完成的殿里。

他生命的冬天降临。没有多久，金人带着太上皇和皇帝，连同后妃王族，以及他们这群工匠，浩浩地回到北方的会宁府。

会宁府？这是个从未听说过的地方。那里的夏日白天极长，到了夜时分仍有天光；冬日却正好相反，午后天就黑了，暗无天曰。

他又被派去修筑皇。北风呼号，手脚冻僵，他想逃，却被抓回来，几千里的故园路途，不是轻易能飞越的，甚至连只字片语都送不去。

一年又年过去了！他日夜思念合，想到心痛，痛到无力，他守着回去娶她的诺言，咬牙支撑，在苦寒之地熬过每一刻。

十年茫茫，他的心已冷，回乡无望，他不再奢望合会等他，只能祈祷她嫁得好夫家。那天，他徘徊于松江畔，远眺壮阔沃的黑土平原，心却是一片虚无，回苜瞥见一块温的大青石，他想到了合细腻的肌肤。

他把青石带回住，往往在一天劳碌之后，他半夜不睡，坐在满天寒星下，慢慢雕琢，细细刻凿。渐渐地，那张思念的脸孔浮现来，对他微笑。

他不知刻了多久，再伸手抚向她的雕像，竟是一双乾枯发皱的老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