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去，迎面就是一幅十号大小意象似天文螺旋星系的黑白泼墨画作，仿佛一个大的黑，凶猛地要将所有冒失闯去的质吞没人无底的暗里。

陈错愕一下，不禁一丝古怪的表情。她一直觉得不安，不知路看见她会有什么反应。但他像是完全不认识她似，那友善的笑法太认生；听到她的名字也没反应。

对邵隆不修饰的说法，路笑起来，礼貌地对陈伸手，说：“幸会，陈小。”

所有的作品，毫无例外的全是黑白创作，充满大的、压迫人的力量。除了一两幅稍微象写实的画作外，包括油彩、版画、雕塑及多媒应用在内层次丰富的作品，布满扭曲、变形的意象。有一些甚至还带着极度象的风格，让人猜不透究竟是什么。陈在那些象画之前站了许久。她记得，路并不喜毕卡索。

“我…嗯…”她支吾着。路往他们走近。陈的心了一下，血一下倒。

她暗自失笑起来。不知为什么，就是想笑。尽管莫名，她忽然觉得释然，好像走了长长的一段路，终于到了尽的觉。

邵隆双手抱，眉扎得像剑，盯猎一样盯着她看好一会，才说：“算了！反正你已经来了，我就不追究。怎么样？见识到什么是真正的艺术了吧！”

“我…呃，有事。”

陈猛怔一下，过了一会才回过神，慢慢地移动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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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客签名簿上写下“陈”两个字。

她看路的样和神态，不像是装的。路真的是一都不认得、也不记得她了，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存有任何印象，完全忘记她，忘得净净。

“朋友吗？”路脸上笑。

“嘿…”偏生邵隆尖，隔得远远的居然看到她。他对路比个手势，追过去叫住她，甚至伸手住她肩膀。

路还是路，心里想就怎么，完全不忌讳也不拘泥所谓社礼仪的程序，他觉得兴就伸手来握，可不是不是女士该主动。

“啊，是你。”陈只得回，装作巧合。

“唉，”邵隆说：“这是我跟你提过的那个家化石的服饰店老板，陈。”他转向陈。“陈，这位是路展。路展是我好几届的学长，也是我最欣赏的艺术家。我们同校不同系，我了好几层关系才认识他。”

陈还是只能瞪，下意识想搔。支吾一会，才说：“路先生的作品很震撼人，很有…力量…”

路也看着她。从他还挂在嘴角、还没消褪的笑纹看来，他本不在意她的看法或批评，而只是觉得有趣好玩。

经过这些年，她发现她自己果然还是没长；她看不懂那些象艺术的表现。她暗暗对自己摇，转打算离开，赫然看到路。路穿着一夜空的黑，站在展览会场的另一端，他旁站着一个人，就有那么不巧，居然是邵隆。乍看见路那一刹那，陈的心猛不防了一下，太烈太激，狠狠牵痛着。她下意识想回避。她不知如果和路碰面，她能否跟他说些什么。她背对路的方向，脚步横移，悄悄往退去。

“我…呃，那个…就是…恩…”陈吞吞吐吐答不所以然。

“嘿，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你觉得怎么样？”没神经的邵隆，在路面前追问。

陈瞪，别说评论，本也挤不任何想。她有些不懂…不，是大不懂，邵隆傲气那么盛，却能把彩运用得那么柔和，欣赏的却偏偏是那般毫无彩及前卫、压迫又重的象艺术。

“什么事？”

“很荣幸能见到你，路先生。”陈伸手浅浅地握了路的手。

“你总算来了！我还以为你打算约！”邵隆像野兽似，野地瞪着她，两还发金光。“你去哪了？我这几天老是找不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