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的垂着，在睑下投下了两个弧形的影。

医生来了，经过了一番忙碌的打针，安胎，诊断，然后，医生严重的说：“最好别刺激她，让她多休息，否则，这胎儿会保不住的。”

医生走了之后，霈文仍然守在烟的边。柏老太太只来看了一，就走开了，她认为烟的倒完全是矫情，是装模作样，因此，她对她更增加了一份嫌恶，多会施手段的小女人！她显然又让霈文神魂颠倒了。

好久之后，烟才醒了过来，她慢慢的张开睛，一时间，有儿恍恍惚惚，她似乎是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事。霈文的注视着她，他怜惜的扰着她的面颊，她的发，她那瘦瘠的小手。泪涌了他的眶，他轻声的叫：“烟！”她望着他，想起经过的事情来了，翻转了，她用背对着他，把埋了枕里，她什么话都没说。这无声的抗议刺痛了他，他看着她的背脊，以及她那瘦弱的肩膀。她一向是多么柔顺，为什么变得这样冷漠了？他痛心的想着。然后，他伸手来，轻轻的抚着她的发，低声的说：“别生我的气，烟，我也是无可奈何啊！我知婆媳之间不容易相，但是，谁教我们是晚辈呢？”

她继续沉默着，躺在那儿动也不动。霈文心中的痛楚在扩大，他隐隐的到，烟在远离他了，远离他了。他摸不清她的思想，他走不她的领域，他们间的距离越来越远。为什么呢？他沉痛的思索着。难…难…难真是为了立德？他想着当她倒时，立德怎样白着脸奔向客厅去打电话请医生，事后又怎样焦灼的在门张望…他的心变冷了，他的手指僵的停在她的发上。就这样，他在那儿呆坐了好长的一段时间。然后，他站起来，一语不发的走了房间。烟看着他去，泪濡了枕，她仍然一动也不动的躺着，但是，在她的心底，那儿有一个裂，正在慢慢的滴着血。霈文下了楼，立德正坐在客厅中看晚报，看到了他，立德放下报纸，关怀的问：“怎样？她醒了吗？”霈文瞪着他，你倒很关心啊！他想着。走开去倒了一杯茶，握着茶杯，他看着立德，慢吞吞的说：“是的，醒了。”立德注视着他。“霈文，”他忍不住的说：“待她好一，你常不在家，她的日并不好过！”霈文的光直直的在他的脸上。

“你的意思是什么？”他闷闷的问。

“我想…”立德沉的说：“你母亲并不很喜她。”

哦，你倒知了？霈文的盯着他。原来是你在挑拨离间哦！你想在我们家扮演什么角呢？他放下了茶杯，慢慢的，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我也有句话要对你说，立德！以后，请你把心神放在茶园上，不要涉我的家务事！”

斑立德了起来，愤然的看向霈文，霈文却抛开他，径自走上楼去了。立德气怔了，好久好久，他就这样愤愤的对楼梯上瞪视着。接着，一连好几天，烟没有下床。霈文和烟之间，那层隔阂的墙已经竖起来了，他们彼此窥测着对方，却都沉默着，不肯多说话。烟更憔悴，更苍白了，对着镜，她常喃喃的自语着：“你快死了！你已经没有生气了，你一定会死去！”

于是，她叹息着，她不甘愿就这样死去，这样沉默的死去！这样委屈的死去！她走下了楼，那儿有一间给霈文准备的书房，但是，霈文太忙了，他从没时间利用这书房。她走了去，拿一叠有着玫瑰暗的信笺，她决心要写什么，写自己的悲哀，写自己的情，写自己的心声。于是，她在那第一页上，写下了一首小诗：“记得那日底相遇，我问你心中有何希冀，

你向我轻轻私语：‘要你！要你！要你！’

记得那夜月旖旎，你问我心中有何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