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从工厂中赶回来了，显然是柏老太太打电话叫他回来的。他先去了母亲的房间，然后，他回到自己的卧室，面对着烟，他的脸沉重而激怒。烟望着他，她知柏老太太对自己一定有许多难听的言词，她等待着，等待着霈文开，她的表情是忧愁而被动的。

“烟，你是怎么回事？”柏霈文终于开了。声音是低沉的，责备的，不满的。“你怎么可以对妈那样？她关怀你，对你好，而你呢？烟！你应该恩啊！”烟继续望着他，她的眉峰慢慢的聚拢，她的睛慢慢的，但她没有说话，一句话都没说。

“烟，你变了！”霈文接着说：“你变得让人不了解了！我不懂你是怎么了，你有什么心事吗？你对柏家不满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烟，说实话，你最近的表现让我失望！”

烟仍然望着他，但，泪缓缓的沿着面颊落下来了，她没有去拭它，她一任泪珠奔泻，她的睛张得大大的，闪着泪光，闪着不信任的光芒。带着悲哀，带着委屈，带着许许多多难言的苦楚。霈文锁着眉，烟的神情使他心，可是，他横了横心，命令的说：“泪！烟，去向妈歉去！”

烟轻轻的摇了摇。

“去！”霈文握住了她的肩膀，站在她的面前。她正坐在床沿上，仰着望着他。他摇撼着那肩膀，严厉的说：“你必须去！烟！”“不！”她终于吐了一个字。“烟！”他愤怒的喊。“上去！”

她垂下了，用手蒙住了脸，她猛烈的摇。

“不！不！不！”她一叠连声的说。“别我，霈文，你别我！”“我必须你！”霈文的脸严肃。“母亲是一家之长，我不能让人说，柏霈文有了太太就忘了娘，你如果是一个好女人，一个好妻，也不应该让我面对这个局面，让我蒙不孝之名！所以，你必须去！”他的声音好定，好沉重。“听到了吗？烟，你无从选择，你必须去！”

烟抬起来了，她再度仰视着他，她的声音空，迷惘，而苍凉，像从一个好远好远的地方传来：“你一定要我这样？”她问，幽幽的，她的光透过了他，落在一个不知的地方。

“是的！”霈文说，却不自禁的打了个寒战，烟的神情使他有不祥之。“那么，我去！”她站起来，立即往门走去，一面自语似的说：“但是，霈文，你会后悔！”

他抓住了她的胳膊，盯着她。

“你是什么意思？”她望着他，缓缓的摇了摇，没有回答。挣脱了他的掌握，她走了门外。她的僵直，她的脸苍白而一无表情。她径直走到柏老太太的门前，推开了门，她直视着柏老太太，用背台词一样的声音，清清楚楚的说：“我错了，老太太，请你原谅我。因为我微贱，不懂规矩，冒犯了你，希望你宽宏大量，饶恕我的过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