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私下里，他们都叫她灰姑娘了。尤其，在她那女工的服装剥掉之后，她竟显那样一份贵的气质来“灰姑娘”的绰号就在整个工厂中不胫而走了。柏霈文知大家背后对这件事一定有很多议论，但他一也不在乎。烟在最初的几天内，确实有些局促和不安，可是，接下来，她也就坦然了。她对女工们十分温柔和气，俨然仍是平等地位，她对赵经理等人又十分尊敬，因此，上上下下的人，对她倒都十分喜，而且都愿对她献些小殷勤。连蔡金，都曾得意的对其他女工说：“我早就知她不是我们这人，她第一天来，我就看她不简单了。看吧，说不定那一天，她会成为我们的老板娘呢！”既然有这可能，谁还敢轻视她呢？何况她本人又那么温柔可，于是，这位灰姑娘的地位，在工厂中就变得相当微妙了。而柏霈文与烟之间，也同样一微妙的状态中。这天，厂里的事比较忙一些，下班时已经快六钟了。柏霈文对烟说：“我请你吃晚饭，好吗？”

烟犹豫了一下，柏霈文立即说：“不要费神去想拒绝的藉！”

烟忍不住笑了，说：“你不是请，你是命令呢！好吧，我们去哪儿吃饭呢？”

“你听我安排吧！”她笑笑，没说话。这些日来，她已经对柏霈文很熟悉了，他是那男人，无论在什么场合里，他都很容易变成大家的重心，而且，他会在不知不觉中，成为一个支者，一个带的人，一个“主人。”

他们坐了汽车，柏霈文把车一直往郊区开去，城市很快的被抛在后面，车窗外，逐渐呈现的是绿的原野和田园。烟望着外面，傍晚的凉风从开着的车窗中了来，拂了烟的发，她仰靠在靠垫上，呼着那充满了原野气息的凉风，半阖着睛，她让自己松懈的沐浴在那晚风里。

柏霈文一面开着车，一面掉看了她一，她怡然自得的仰靠着，一任长发飘飞。边带着个隐约的笑，长睫半垂着，在睑下投下了半圈影。那模样是柔的，稚弱的，轻灵如梦的。“你不问我带你到哪里去吗？”他说。

“一定是个好地方。”她糊的说，笑意更。

他心中怦然而动。“但愿你一直这样信任我，我真渴望把你带我的领域里去。”“你的领域？”“是的，”他低声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领域，心灵的领域。”“你自认你的领域是个好地方吗？”她从半垂的睫下瞅着他。“是的。一块沃的未耕地。”他望着前面的路。“所差的是个好的耕者。”“真可惜，”她咂咂嘴。“我不是农夫。如果你需要一个耕者，我会帮你留意。”“多谢费心。”他从齿中说。“你的领域呢？可有耕者走去过？”“我没有沃的未耕地，我有的只是一块贫瘠的土壤，不了，结不了果。”“是吗？”他的声音重浊。

“是的。”“那么，可愿把这块土壤给我，让我来试试，是不是真的开不了，结不了果？”

“多谢费心。”她学着他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