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秋萍，你去个冷手巾来，给他一把，醒醒酒吧！”

俞慕槐倒椅里，用手支着。

“我没有醉，”他喃喃的说：“我只是生气，有个好太太在家里，为什幺还要来找女人？他该在家里陪他太太！”

“你这就不通了，小俞。”王建章笑着说：“太太再好，整天守着个太太也不行呀！拿吃东西来譬喻吧，太太最好，太太是鸭鱼，别的女人不好，只是青菜萝卜，但是，你天天吃鸭鱼，总有吃腻的一天，也要换换味，吃一青菜萝卜呀！”

俞慕槐瞪视着王建章：“你们这些男人都是没心肝的东西！”

“怎幺连我也骂起来了？”王建章诧异的说：“别忘了，你也玩过，你也沉溺过，你也不是圣人！你在新加坡，还和一个歌女…”

“别提那歌女！”俞慕槐的睛涨得血红，起，指着王建章的鼻说：“你再提一个字，我就揍人！”

王建章愕然的看着他。

“好好，我不提，不提！”他说着，也站起来。“我送你回家去。”

俞慕槐摔开了他的手。

“我不要你送！”他嚷着“我也没有醉，我自己可以回家。你尽管在这儿吃青菜萝卜吧！”

王建章啼笑皆非。

“你今天是怎幺了？”他陪笑的看着俞慕槐。“你确信能一个人回去吗？”

“当然可以！”他从袋里掏夹，要付帐，王建章阻止了他：“今天我请客！你去吧，叫侍者给你叫辆车。”

“不要！”他摔摔手。“我要散步！”回过，他望着秋萍：“你本名叫什幺？”

“丽珠。”她轻声说：“很俗气的名字。”

“还是颗丽的珍珠吧，别秋天的浮萍了。”他说着，转过去，脚步微带踉跄的冲了酒家的大门。

一阵冷风迎面来，冷得刺骨，雨雾迅速的吞噬了他。他机伶伶的打了个冷战，在那冷风的拂和雨滴的打击下，他的酒意醒了一大半。几辆租车迎了过来，他挥挥手，挥走了他们，然后，踏着那宵的雨雾，迎着那街的寒风，他慢吞吞的，毫无目的的向前走去。

他走了很久很久，发上滴着，一直滴到衣领里去。衣漉漉的也滴着，把都淋了。他没有扣外衣的扣，雨直打去，透了里面的衬衫和衣。他走着，走着，走着，…走过了那冷清的大街，走过了那寂寥的小巷。

然后，他蓦然间发现，他已经来到忠孝东路羽裳的家门。

早在羽裳婚前，他就知这幢二层楼的园洋房是羽裳的新居。在羽裳婚后，他也曾好几次故意骑着车从这门掠过。或者，在他潜意识中，他希望能再看到她一，希望能造成一个“无意相逢”的局面。但他从没有遇到过她，却好几次看到欧世澈驾着那红的野，从这巷中。

现在，他停在这门了，远远的站在街对面，靠在一电杆木上，他望着这房。整幢房都是黑的，没有一个窗有灯光，羽裳──她应该已经睡了。他望望屋边的车库，车库门开着，空的，那吃“青菜萝卜”的丈夫还没有回来。他把靠在电杆木上，沉思着，不知那夜不归的丈夫会不会是个“素主义”者？

他在那儿站了很久很久，不知自己要什幺，雨滴不住的从他上落，他全都透了。他模糊的想起一年前那个雨夜，在渡上初次见到羽裳。淋雨！她也是个淋雨的小傻瓜呵！

他的眶发了，了。然后，他轻轻的起哨来，了很久，他才发现他的是羽裳那支歌：“夜幕低张，海鸥飞翔，去去去向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