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和酒家，是决不会嫌晚的！”王建章说。

“好吧！”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衣。“我们去酒家，喝他个不醉无归好了！”

他们走了报社，王建章说：“把你的车留在报社，叫租车去吧，这幺冷的天，我可没兴趣和你骑托车风淋雨。”

“随你便。”俞慕槐无所谓的说，招手叫了一辆租车。他们钻了车，直向酒家开去。

这可能是台北最有名的一家酒家，灯光幽暗，而布置豪华，厚厚的地毯，丝绒的窗帘，一盏盏红的小灯，一个个装艳裹枝招展的女孩，有大厅，有小间，有酒香，有丽影…这是社会的另一角，许多人在这儿买得快乐，许多人在这儿换得伤心，也有许多人在这儿办成易，更有许多人在这儿倾家产！

俞慕槐他们坐了下来，王建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俞慕槐是醉翁之意偏在酒，一个和酒女打情骂俏，狼言语，一个却闷着左饮一杯，右饮一杯，本置边的女孩于不顾。

时间不知过去了多久，俞慕槐已经有些儿薄醉。王建章却拉着那酒女，两人在商量吃“宵夜”的事，现在已经是更半夜了，不知他们还要吃什幺“消夜！”真是莫名其妙！

俞慕槐醉醺醺的想着，这本就是个莫名其妙的世界，不是吗？

他边那个酒女不住为他执壶，不住为他斟酒，似乎也看他对酒女本没兴趣，她并不撒撒痴的打搅他。他喝多了，那酒女才轻声的说了句：“俞先生，你还是少喝一吧，喝醉了并不好受呢！”

他侧过去，第一次打量这酒女，年纪轻轻的，生得倒也白白净净，不惹人讨厌。他问：“你叫什幺名字？”

“秋萍。”她说：“秋天的秋，浮萍的萍。”

“秋天的浮萍，嗯？”他醉乜斜的望着她。“你是一片秋天的浮萍吗？”

“我们都是，”她低声说：“酒家的女孩都是秋天的浮萍，残破，飘，今天和这个相遇，明天又和那个相遇，这就是我们。”

这是个酒女所说的话吗？他正看她，谁说酒女中没有人才？谁说酒女中没有准的人？

“你念过书？”他问。

“念过中。”

“为什幺这一行？”

“赚钱，还能为什幺呢？”她可怜的笑着。“我们每个人都有个故事，你是记者，却采访不完这里面的悲剧。”她再笑笑，用手住酒杯。“你别喝了吧，俞先生。”

“别的酒女劝人喝酒，你怎幺劝人不喝呢？”他问。

“别人喝酒是快乐，你是在借酒浇愁，不是吗？”

“你怎幺知？”

“我看的人太多了！”她说：“你看对面房间里那桌人，才是真的在找快乐呢！”

他看过去，在对面，有间豪华的房间，房门开着，酒女及侍者穿穿的跑着。那桌人正声谈笑，呼酒买醉，一群酒女陪着，莺莺燕燕，声谑狼，觥筹错，衣影缤纷，他们笑着，闹着，和酒女疯着。很多人离席闹，酒女宾客，成一团。

“这就是你们这儿典型的客人吗？”他问。

“是的，他们来这儿谈生意，喝得差不多了，就选定一个酒女，带去‘吃宵夜’了。”

他再对那桌人望去。忽然间，他惊了起来，一杯酒全泼在衣服上。秋萍慌忙拿巾帮他着，一面说：“怎的？怎幺的？我说你喝醉了吧？”

“那儿有个人，”俞慕槐用手指着，吶吶的，齿不清的说：“你看到吗？那个瘦瘦的年轻人！哎呀，他在吻那个酒女，简直混！”他了起来。

“你怎幺了？俞先生！”秋萍慌忙着他：“你喝醉了！你要什幺？”

王建章也奇怪的转过来：“小俞，你在闹些什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