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她又羞又气又愧又痛，各复杂的情绪对她层层包围，泪珠再也不试曝制，冲了眶，迷蒙了她的视线：“你认为…我是来追求你的吗？”她憋着气问。

“我认为，”他冷冷的答。“你错误的拨了那第十二个电话！”她如同挨了狠狠一。在她这一生里，她从没有像这一剎那间那样狼狈、尴尬、羞惭和自卑。她睁大睛看他，泪珠沿着面颊下来。她心脏绞、绞，绞得她浑痛楚。但是，她的脑却清晰了，清晰得会到自己的愚蠢、无知、鲁莽、和幼稚。“顾飞帆，让开！”她咬牙说：“让我走！”

他往旁边退了一步，绷着的脸显得棱角更多了，那张脸确实不是女孩心目里的男主角，他严峻得近乎冷酷。他不止让开了，而且还为她打开了大门。

“再见！”他僵的说。

她再看了他一，就飞快的冲了那房门，直奔向电梯间。她听到他把房门砰然阖上，那关门的声音震碎了她的心。她忽然凄楚的想到：他，顾飞帆，那个可恶的、残忍的、冷酷的男人──他把她那尚未成型的初恋砸得粉粉碎了，粉粉碎了，碎成了飞灰，随着那夜风，飘散到四面八方去了！

５

好一段时间，访竹陷一前所未有的消沉里。

上课，念书，放学，回家！…她的生活变得十分规律化。每晚，她把自己关在卧室里，足不。她不看电视，不看小说，也不门，更不去打电动玩。那家“斜谷”她已足足半个月没去过了。她常常放一张唱片──随便什幺唱片──一听就是一个晚上。也有时，她什幺都不，就像呆般凝视着那盏旋灯，神思却不知飘游何。

她消沉，消沉到了近乎绝望的地步。

她这变化，使全家都注意到，而且惊悸关怀起来。明霞数度闯她房里，不敢明问，怕那少女情怀，经过刺探更易受伤。她那母的怀中，有个最恐惧的怀疑：一切因亚沛而起。妹两个上同一个男孩是很普通的事，访竹一向沉静，不善表达情，不像访萍那样直率潇洒。而且，访竹的消沉，和亚沛态度的明朗化，是差不多同时发生的事。一切很明显，为了亚沛！明霞也曾轻抚着访竹的发、颈项。抚她那消瘦憔悴的面颊，低低的叹息着说：“访竹，快乐起来！振作起来！看到你一天比一天瘦下去，全家都心痛！”“哦，妈妈！”访竹上把面颊埋母亲怀里。哽着说：“不要为我心！不要为我心！我没什幺，只是天气的关系。”

见鬼的理由！明霞不说，心中更难受。女儿的泪透了她的衣服，得她五脏六腑都为之灼痛。孩啊！有什幺心事不能对母亲说呢？是了，她能会。这牵涉到自尊、面、和那份妹之情。访竹不能说，有多少苦她也不能说，她只能把泪往肚里吞。可怜的，可怜的，可怜的访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