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得的神态，她看来又雅致，又飘逸，又随便…而且，浑上下，都带着令人难以抗拒的、浪漫的气息。

她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大纸盒，打开看了看：“你大概把云涛整个搬来了。”她笑着说。“坐吧，我家很小，不过很温。”

他坐了下去，一看到墙上挂着一幅雨秋的自画像，绿调，忧郁的，愁的，若有所思的。上面题着：“莫不消魂，帘卷西风，人比黄瘦。”

他凝视着那幅画，看呆了。

雨秋倒了一杯茶过来。

“怎幺了？”她问。“你今天有心事？”

他掉转来望着她，又望了望屋。

“你经常这样一个人在家里吗？”他问。

“并不，”她说：“我常常不在家，满街跑，背着画架去写生，完全待在家里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她凝视他：“如果你的意思是问我是不是很寂寞，我可以坦白回答你，是的，我常常寂寞，并不是因为只有一个人，而是因为…”她沉了。

“举世滔滔，竟无知音者！”他不自禁的，喃喃的念两句话，不是为她，而是自己内心，常念的两句话。是属于“自己”的。

她震动了一下，盯着他。

“那幺，你也有这觉了？”她说。“我想，这是与生俱来的。上帝造人，造得并不公平，有许多人，一辈不知什幺叫寂寞。他们，活得比我们快乐得多。”

他的凝视着她。

“当你寂寞时，你怎幺办？”他问。

“画画。”她说：“或者，什幺都不，只是静静的品尝寂寞。许多时候，寂寞是一无可奈何的觉。”她忽然扬了一下眉，笑了起来。“发神经！”她说：“我们为什幺要谈这幺严肃的题目？让我告诉你吧，生命本对人就是一挑战，寂寞、悲哀、痛苦、空虚…这些觉是常常会像细菌一样来侵蚀你的，惟一的办法，是和它作战！如果你胜不了它，你就会被它吃掉！那幺，”她摊摊手，大袖在空中掠过一优的弧线。“你去悲观吧，消极吧！自杀吧！有什幺用呢？没有人会同情你！”

“这就是你的画。”他说。

“什幺？”她没听懂。

“你这思想，就是你的画。”他说：“第一次看你的画，我就被震动过，但是，我不知为什幺被震动。看多了你的画，再接你的人，我懂了。你一直在灰里找明朗，在绝望里找生机。你的每幅画，都是对生命的挑战。你不甘于被那些细菌所侵蚀，但是，你也知这些细菌并非不存在。所以，灰暗的？送淌勺乓磺校嗄局腥匀磺蹲畔恃薜幕ǘ洹Ｄ愕幕肫渌凳窃诨蝗缢凳窃诨枷搿！？br>

她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她的面颊红，睛里闪着光彩，那对睛，像黑暗中的两盏小灯。他瞪视着她，在一近乎惊悸的情绪中，抓住了她底的某刻的柔情。

“你说得太多了。”她低语。“我记得，你告诉过我，你不懂得画。”

“我是不懂得画。”他迎视着这目光。“我懂得的是你。”

“完全的吗？”她问。

“不完全的，但是，已经够多。”

“逃避还来得及，”她的声音像耳语，却依然清晰稳定。

“我是一个危险的人！”

他一震，柔说过的话。

“我生平没有逃避过什幺。”他定的说。

她死死的盯着他。

“你是第一人，我说过的那，你应该有平静的生活，成功的事业，满的婚姻。你应该是湖，平静无波的湖。”

“如果我是平静无波的湖，”他哑声说：“你为什幺要给我一张《狼》呢？”

她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