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买了碧菡吃的枣泥桃糕，和依云吃的糖莲。另外，再买了一大堆瓜生葵什幺的。回到家里，大包小包的抱了满怀，一门，他就提着咙嚷：“快来拿东西！依云！碧菡！赶紧帮我接一接！”

依云赶到门来，笑得打跌。

“哎哟，又不是办年货！买这幺多什幺？”

皓天抱着东西走客厅，依云和太太左一样右一样的帮他接过去。他四面看看，没有看到碧菡。沙发上放着起了的线，和一大堆线团。依云和太太都笑的，打开那些包包东尝尝西尝尝，家里并无异样，他不敢显过份的关怀，只淡淡的说了句：“碧菡呢？怎幺不来吃东西？”

“碧菡去了。”依云说，了一的糖莲。

“去了？”他的心猛然间往下一沉，他相信自己脸上一定变了颜。“到哪里去了？”

“她说去买线针，现在这副针太了，打来不好看。”

依云说，望着皓天，渐渐的，她脸上也变了，笑容从边隐去。“可是，她已经去很久了，我记得，对面超级市场里，就有线针卖。”

皓天摔下了手里的东西，就直冲走廊，推开碧菡的房门，他冲了去，四面望望，他松了气。化妆台上，整齐的放着化妆品，椅背上，搭着她常穿的大衣，书桌上，她看了一半的一本镜缘还摊开着，床上也丢着四、五个线团。

不，没有事，一切如常。他走到橱前，拉开橱门，里面的衣服一件件整齐的挂着。走到床边，他下意识的翻开枕，下面空空的，没有留书。不，她当然不可能走，她什幺东西都没有带。可是…可是…他站在书桌前面，一把拉开了书桌中间的屉。

倏然间，他的心沉了地底。屉里，目所及，是碧菡手腕上那只刻不离的手镯，在手镯的下面，压着一张信纸。他的了，昏了，跌坐在书桌前的椅里，他闭上睛，不敢去看那张信纸。终于，他了气，睁开睛来，或者没什幺，或者她是取下镯忘记了，她不可能这样离去！绝不可能！他颤抖着伸手去取那张信纸，睁大了睛，他迫自己去读那上面的句：“生命是你们救的，乐是你们给的，幸福由你们赐与，情因你们认识，如今我悄然离去，我已认清了自己，存在还有何价值？徒然破坏了愉！别说我不知激，此刻尚有何言语！恨人间太多不平，问世间可有天理？”

信纸从他的手上飘下去，他把仆在书桌上，好一刻，他一动也不动。然后，他听到后有啜泣的声音，他茫然的抬起来，茫然的站起，像一个蹒跚的醉汉，他摇摇晃晃的往屋外走，依云哭泣着拉住了他，问：“你要到哪里去？”

“我要去找她！”他喃喃的回答，机械化的移着步。“我要去找她回来，她只是一只羽都没长全的小鸟，离开了这儿，她本抵受不了外面的风雨，她会上因憔悴而死去！我要在她死去以前，把她找回来！”

依云泪望着他，他的睛发直，脸惨白，嘴毫无血。他的摇摆不定，神情迷惘而麻木。依云恐慌了，她抓了他，哭着大叫了一声：“皓天！”

皓天悚然而惊，像从一个迷梦中醒了过来，他望着依云，然后，他扑到桌前面，一面抓起了那只翠玉镯，他握了镯，浑颤抖，他嚷着说：“她走了！依云！她走了！她什幺都没带，甚至不带这只镯！她这样负气一走，能走到哪里去？依云，她走了！”

“是的，我知！我知！”依云哭着喊：“是我闯的祸，我去把她找回来！”她往屋外就跑。

这回，是他拉住了她，他瞪着她，哑声说：“你往哪里去？”

“去找碧菡！”她满脸的泪：“找不到她，我也不回来！”

他死扯住她，他的脸更白了，睛里布满了红丝。

“你敢走？”他说：“我已经失去了一个！我不能再失去第二个！你敢走！”依云站住了，瞪视着他，他们相对瞪视，彼此睛里都有着恐惧、疑虑、恋，和痛惜。然后，依云哭倒在皓天的怀里，她伸手抱了他的腰，一面哭，一面喊：“我发誓永远不离开你！皓天，我永不离开你！我们要一起去找碧菡，直到把她找回来为止！”

三个月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