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站在那儿静静的等待着。

然后，小眉来了，她已经换上了一件朴素的、蓝的旗袍，发用一个大发夹束在脑后，整个匀净而白皙的脸庞，她瘦了，几乎没有施脂粉的脸庞显得有三分憔悴，却有七分落寞。跨了化妆室的门，她一看到云楼就呆住了，血离开了她的嘴，她乌黑的珠睁得大大的，瞪视着云楼。

云楼的心得狂猛而迅速，他觉得有许多话想说，却一句也说不来，他想表达他心中激动的情，他想祈求原谅，但他只是愣愣的看着她，半天也没有开。于是，他发现她的脸变了，变得生而冷漠，她的光敌意的停在他的脸上。

“哦，是你，”她嘲的说：“你来什幺？”

“等你！”云楼低声的，声调有些苦涩。

“等我？”她冷笑了，那笑容使她的脸充满了揶揄和冷酷。

“等我嘛？”

“小眉，”他低唤了一声，她的神态使他的心绞痛了，使他的意志退缩了，使他的情冰冷了。“我能不能和你谈一谈？”

“谈一谈？”小眉嗤之以鼻。“我为什幺要和你谈？你这个上社会的君！你不知我只是个场中的歌女吗？和我谈一谈？你不怕辱没了你贵的分？”云楼像挨了当一，顿时觉得浑痛楚。尽管有千言万语，这时却一句也说不了。凝视着小眉，他沉重的呼着，剧烈的起伏。小眉却不再顾及他了，决的一摔，她向楼梯走去，云楼一怔，大声喊：“小眉！”

小眉站住了，回过来，她的挑着眉梢。

“你还有什幺事？”她冷冰冰的问。

“小眉，你这是何苦？”云楼急促的说，语气已经不再平静。走到她面前，他拦在楼梯前面。“我只请你给我几分钟好不好？”

“几分钟？我没有。”小眉摇了摇，多日的等待、期盼，以及昨晚所受的屈辱、轻视，和一夜的辗转无眠，在心中堆积的悲痛和愤怒，全化为一怨气，从她嘴中冲来了。“对不起，我没时间陪你，孟先生。虽然我们这女孩像杨一样不值钱，但是还不见得会飞到你那儿去呢！”

“你这样说岂不残忍？”云楼咽下了一酸楚，忍耐的说：“我歉，好吗？”

“犯不着，”小眉直了背脊，的昂着，一脸无法解冻的寒霜。“请你让开，楼下还有人在等我，我没时间跟你在这儿办涉。”

“那个老吗？”云楼脱而的说，无法捺自己了，怒气和痛楚同时在他腔里爆炸，震得他自己昏。他的脸涨红了，青在额上动，咬着牙，他从齿里说：“他有钱，是吗？你的每小时要卖多少钱？不见得我就买不起，你开价吧！”

小眉颤栗了一下，脸顿时变得雪白雪白，她大睁着睛，直视着云楼，她的脸那样难看，以至于云楼吓了一，以为她会昏过去。但是，她没有昏，只是呼反常的沉重。她那带着受伤的神情的光像两把冰冷的刀，直刺他的心脏里去。他不自禁的心一凛，上发现自己犯了多大错误。仓卒间，他想解释，他想收回这几句话，可是，来不及了。小眉的睫垂了下去，看着脚下的楼梯，她自语似的，轻轻的说：“人类是世界上最残忍的动！”

她不再看云楼，自顾自的向楼下走去。云楼急切之间，又拦在她前面，他站在低两级的楼梯上，祈求似的仰望着她，急迫的说了一句：“小眉，再听我两句话！”

“让开！”她的声音低而无力，却比刚刚的冷漠尖刻更让人难以抗拒。“你说得还不够吗？孟云楼？要怎样你才能满意？你放手吧！我下贱，我是卖相的女人，我杨…随你怎幺讲，我可并没有要攀上你呀！凭什幺我该在这儿受你侮辱呢？你让开吧！被了，孟云楼！已经够了！”

云楼咽了一，心里又痛又急又懊恼。她这篇话说得缓慢而清晰，带着重的怀和自伤，这比她的发脾气或争吵都更使他难受。看着她那苍白的脸，看着她那受了伤而仍然倔的神，他心底的痛楚就更扩大了。他抓着楼梯的扶手，额上在冒着汗珠，他的声音是从内心绞来的：“小眉，请不要这样说，我今天来，不是想来跟你吵架的，是想对你歉。我们不要再彼此伤害了，好不好？我承认我愚蠢而鲁莽…”

“别说了。”小眉打断了他，她的脸依然苍白而冷淡。

“我说过我没时间了，有人在楼下等我。”

她想向楼下走，但是，云楼猛然抓住了她的手腕。

“别去！”他厉声说。

小眉吓了一，惊讶的说：“你这是嘛？”

“不要去！”云楼的脸涨红了，他的声音是命令的。“尊重你自己吧！你不许去！”

“不许去？”小眉挑了眉。“你有什幺资格命令我不许去？你算什幺人？”撇了撇嘴角，她冷笑了。“尊重我自己！不陪别人，陪你，是不是？你就比别人一级呵！你放手吧，这是公共场所，别惹我叫起来！”

“好吧！你去！”云楼愤然的松了手，咬牙切齿的说：“你告别歌坛，是因为他准备金屋藏吗？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你非应酬他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