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如果你坦白告诉她了，从今晚到明晨，你叫她如何挨过去。”

云楼垂下了，他知雅筠的思熟虑是对的，他只是抛不开涵妮而已。抛不开这份牵挂，抛不开这份担忧，抛不开这份刻骨铭心的情。

“好了，云楼，”杨明说“你大概的收拾一下东西，也早睡吧，多少总要睡一下的，明天之后恐怕会很忙碌。涵妮，你放心，给我们吧，总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会不疼的。”

“我知。”云楼苦涩的说。睡，今夜还能睡吗？一方面是对涵妮牵挂肚的离别之苦，一方面是母病垂危的切肤之痛。睡，怎能睡呢？

这是最漫长的一夜，这也是最短暂的一夜。云楼好几次打开房门，凝望着走廊里涵妮的房间，多少诉的言语，多少内心的叮咛，却只能这样偷偷的凝望！又有多少次，他伫立窗前。遥望云天，恨不得翅飞回香港“父母在，不远游。”他到这时才能会这句话有多刻的理！十月怀胎，三年哺，母亲呵，母亲！

黎明终于来临了，一清早，雅筠就起了，叮咛厨房里给云楼准备早餐。云楼的随行李，只有一个小旅行袋。他房内的东西完全没有动，那些画幅，依然散的堆积着，大份都是涵妮画像，他最得意的那幅涵妮的油画像，早就挂在涵妮的卧室里了。在画桌上，他留了一张纸条，上面轻松的写着：“涵妮，在我回来之前，请帮我把那些画整理一下，好吗？别让它积上灰尘呵！我会日日夜夜时时刻刻分分秒秒想你！楼”给涵妮一工作，会让她稍减离别之苦，他想。把纸条压在书桌上的镇尺底下，他下了楼。杨明和雅筠都在楼下了，雅筠想勉他吃一东西，但是他面对着那份丰富的早餐，却一也没有。推开了饭碗，他站起来，满着泪。

“杨伯伯，杨伯母…”他艰难的开了。

“不用说了，我都了解，”雅筠说：“你多少吃一吧！”

“我实在吃不下。”他抬看了看楼上。“涵妮？”

“我刚刚去看了一下，她睡得很好，”雅筠说。“现在几了？”

“七十分。”

“那你也该走了，还要验关、检查行李呢！”

“我开车送你去，云楼。”杨明说。

“不了，杨伯伯，我可以叫计程车。”

“我送你，云楼，”杨明简短的说：“别忘了，你对我有半之份呢，只怕涵妮没这福气。”

云楼再看了楼上一，咫尺天涯，竟无法飞渡，隔着这层楼板，千般离情，万般别苦，都无从倾诉！再见！涵妮，我必归来！再见！涵妮，再见！

“快一吧，云楼，要迟到了，赶不上这班飞机就惨了，年底机位都没空，这班赶不上，就不知要延迟多久才有飞机了。”杨明促着。

“我知，”云楼说，穿上了大衣，提起了旅行袋，他凄苦的看着雅筠。“涵妮醒来，请告诉她，我不是安心要不告而别的，我本想给她留一封信，但是我心情太，写不来，请告诉她，”他的看着雅筠。“我她。”

“是的，云楼，我会说的，你好好去吧！”

云楼不能再不走了，跟在杨明的后，他向大门走去，雅筠目送着他们。就在这时，楼上发一声尖锐的惨呼，使他们三个人都惊呆了，然后，云楼立即扔下了他的旅行袋，折回到房里来，下意识的向楼上奔去。可是，才奔到楼梯，楼梯上传来一声烈的呼喊：“云楼！”

他抬起，涵妮正站在楼梯上，脸惨白如蜡，双目炯炯的盯着他，她手中握着一张纸，浑如狂风中的落叶般颤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