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之前镇定多了，也能运用思想来考虑当前的局面了。他知事已至此，一切都只有雅筠所安排的去，他无法再顾虑涵妮了。抬看了雅筠一，他用自己的表示了说不的、许许多多的激。雅筠推推涵妮说：“涵妮，我们去吧，让云楼早些睡。”

“稳櫎─”涵妮嗫嚅着说：“我在这儿陪他，他睡着了，我就走。”

“你在这儿他睡不好。”雅筠急于要打发开涵妮。“而且，你也该睡了。”

“我不吵他，”涵妮说：“我只是看着他，他病了，说不定会要喝的。”

雅筠无语的看看云楼，对他悄悄的使了个，说：“那幺，云楼，你就睡了吧。”

云楼只得躺在床上，盖上棉被。雅筠退了房间，涵妮坐在床前的一张椅里，洁儿躺在她的脚前。她就坐在那儿，静静的看着云楼。云楼也凝视着她，带着的凄苦。那张白皙的小脸那样沉静，那样温柔，那样细致…噢，涵妮！我能够上再见到你吗？万一…万一母亲…噢，不会的！不会的！决不会的！他猛烈的摇着他的，涵妮立即受惊的俯了过来：“还痛吗？我给你好吗？”

“不要，”云楼捉住了她的手，中梗着一个块，语音是模糊的。“我想听你唱歌，唱那支‘我怎能离开你’。”

于是，她开始唱了，坐在床边，她低低的、温柔的，反复的唱着那支歌：“我怎能离开你，我怎能将你弃，你常在我心，信我莫疑！愿今生长相守，在一永绸缪，除了你还有谁？和我为偶！…”

噢！涵妮，涵妮，他闭着睛，心里在呼喊着；这歌词是为我而写的，每一句话，都正是我要告诉你的！信任我！涵妮！等待我！涵妮！当明天你发现我走了之后，别哭呵，涵妮，别伤心呵，涵妮，别胡思想呵，涵妮，我会回来的，我必定会回来的！但愿母亲没事！但愿我很快就能回来！但愿再看到你的时候，你没有消瘦，没有苍白！但愿…哦，但愿！

“我怎能离开你，我怎能将你弃，你常在我心，信我莫疑！…”

涵妮仍然在反复的低唱着，唱了又唱，唱了又唱，唱了又唱…然后，当她看到他阖着睛，一动也不动，她以为他睡着了。她轻轻的站起来，俯看他，帮他掖了掖肩上的棉被，她在床前又站了好一会儿。然后，她俯下来，在他额上轻轻的吻了一下，低声的说：“好好睡呵！云楼！一个甜甜的梦呵，云楼，明天就不痛了，再见呵！云楼！”

她走了。他听着她细碎的脚步声移向门，突然间，他觉得如同万箭钻心，心中掠过一阵剧痛，倒好像她这样一走，他就再也见不到她了似的。他用了极大的力量克制住自己要叫她回来的冲动。然后，他听到她在门外，细声细气的呼唤洁儿去，再然后，她帮他熄灭了电灯，关上了门，一切都岑寂了。

他睁开睛来，瞪视着黑暗的夜空，他就这样躺着，好半天一动都不动，直到有人轻叩着房门，他才了起来。扭亮了电灯，开了门，杨明夫妇正站在门，杨明立即递上了飞机票，说：“你的机票，明天八钟起飞，机位都给人预订了，好不容易才到这张机票，幸好我有熟人在航空公司。你的护照都在吧？”

他凄苦的了，喑哑的说：“谢谢你，杨伯伯，这幺晚了，让你为我跑。”

“我路过邮政总局，已经代你拍了一份电报回去，告诉你家里明天的飞机班次，让你母亲也早知，假如她…”他把下面的话咽住了，他原想说假如她还有知觉的话。“你可以收拾一下你的东西，随带几件衣服就可以了，大份的东西就留在这儿吧，反正你还要回来的。”

“我知，”云楼低低的说：“其实没什幺可带的，衣服家里都还有。”抬起睛来，他哀苦不胜的凝望着杨氏夫妇，觉得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半晌，才说：“杨伯伯，杨伯母，我这次回去，说实话，我自己也不知会逗留多久，假如运气好，妈妈的病很快就能痊愈，我自然尽快赶回来，万一事与愿违，”他哽的说：“我就不知会拖到哪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