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了，军训都受过了！在上班事了！但是，你认为我还没有成熟，告诉我，”他提了声音：“怎么样就算成熟了？你和那个林维之恋的时候，他几岁？他成熟了吗？他长大了吗？”

不要！佩心里疯狂般的喊着。不要提林维之，不要那么残忍！不要！睁大著睛，她觉得自己不能呼了。颂超，她模糊的想：就因为有林维之那一段，我才不能重蹈覆辙…你不懂！你不懂，你不懂我多么害怕“年轻”而我又有“多老”了！“颂超，”她低低的，哀求似的喊了一声。“止痛葯在什么地方？稳櫎─”她夸张的着气：“疼得快死掉了！”她有些惭愧，因为她用了一手段。

这一招立即收了效，颂超手忙脚的在那一大堆葯包里去找止痛葯，当他把葯片送到她边，看她用冰一咽下去，看她皱着眉忍痛，又看到她满冷汗的时候，他后悔了，烈的自责而后悔了！他不该提林维之，他选了一个最坏的时刻来表白自己，她又病又弱又痛，他却挖她心底创伤，残忍的再加上一刀。他望着她，慌而心痛的望着她。一时之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让我休息一下吧！”她着，仰靠沙发里。“我们改天再谈，行不行？改一天，等稳櫎─不这么疼的时候，我现在已经昏脑胀了。”“是我不好！”他很快的说，眶红了。“你对了，我本没有长大，我是个任、自私、不知贴的糊涂！”金盏10/37

她愕然的看他，在这一瞬间，竟有些为他心动了。

６

人生常有许多不可解的事情，往往，所有的“意外”会在同一个时期里发生。对佩来说；母亲的病态由“文”而转变成“武”还不算是太意外。早在母亲发病初期，医生就对佩和韩永修明白的表示过：“如果你们不把她送到神病院去治疗，她的病只会越来越加重，先是有幻想，然后有幻视和幻听，接著有幻觉…最后，她会变得很危险，打人，摔东西，胡言语…都是可能的。所以，你们应该理智一些，让她住院治疗。”

但是，韩永修并不理智，佩也不理智，他们无法排除对“疯人院”的那柢固的恐惧和排斥心理。何况，发病初期的韩太太丝毫都不可怕，她只是个心碎了的，柔弱而无助的老太太，整日幻想她那死去的儿仍然活活泼泼的在边而已。这幻想不会伤害任何人。然后，不知怎的，她听到了自己可能被送“疯人院”的传言，这才真正打击了她。她忽然就“病”倒了，病得行动都要人扶持。医生检查过她，说她的上并无疾病，这“重病”的“幻觉”也是神病的一。她开始哀求的对韩永修说：“永修，看在二十几年夫妻份上，你发誓，永远不要把我送疯人院！”忠厚、诚挚、重情的韩永修发了誓。从此，大家都不提要送韩太太住院的事情，韩永修办了退休，除了著述以外，他把大份时间都用在照顾病妻上。

可是，韩太太的病是越来越重了。不知从何时起，佩成为她发的目标，或者，每个人在神上都有个“发”目标，正常人也会咀咒他事业上的竞争者、情敌、或是看不顺的人。至于韩太太为什么这样恨佩，主要因为她本就重男轻女，而佩又是当初赞成佩华动手术的人。但，佩却无法不为母亲的“怀恨”而“受伤。”有次，她被母亲急了，竟冲而的对父亲说：“爸爸，我是不是妈妈亲生的？我是不是你们抱来的？佩华才是你们的孩？要不然，我大概是你年轻时，在外面生下的孩吧？”韩永修愕然的瞪着她，她从没看过父亲那么生气。

“你在胡说些什么？妈妈是病态，你要谅解她，难你也跟着她去害‘妄想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