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嘉文，求你！”湘怡着泪请求：“走吧，别再气爸爸了！走吧！”“你还没说来呢，我到底怎样？”嘉龄盯着问。

“你给我开！”嘉文对他妹妹大叫，最后的一线良知仍在他内心挣扎。“我只要房契，我不想惹你，你别我说真相来！”

“我绝不给你房契！绝不！”杜沂喊，额上的青突了来，鼻孔里沉重的透着气。

“你说什么真相？你非说不可！你说！”嘉龄也大嚷着。

“我就说──我就说──”嘉文豁去了，把凑向嘉龄。

“嘉文！”湘怡尖叫。但是，惊人的言语已从嘉文中直泻而：“你不是我的妹妹，你不是我妈妈生的！你母亲是个舞女！是个狐狸！是个妇！你也不不净！谁知你的父亲是不是爸爸！你没有权我的事！没有权过问我们杜家的财产！你──”嘉龄尖声锐叫了一声，冲向了嘉文，扑打着他，扭着他，一面发狂般的喊：“你胡扯！你胡说八！你这个氓！下痞！爸爸！爸爸！爸爸！”她求救的哭了起来：你听哥哥说些什么？你听哥哥！爸爸！爸爸…”

“你问爸爸！你问爸爸！”嘉文扯开了她：“问问爸爸你的母亲是谁？问问看！爸爸是不说谎的！你问呀！”

“爸爸！你听哥哥！”嘉龄大哭：“爸爸！不是的！是么？爸爸？爸爸呀！”杜沂的睛望向了天，觉得自己脑里有几十面重大的鼓，在不断的狂击着。咚咚咚！咚咚咚！他的前全是舞的金星，和一团团飞跃着的彩，那些彩变幻着，游移着，扩大，缩小，缩小，扩大…他了一声，喃喃的说：“我的天哪！我造了什么孽呢？”

接着，他就听到几十万个声音在他耳边狂呼锐叫，还夹带着求救的哭声：“爸爸！”

“爸爸！”

“爸爸呀！”

他的无力的侧向一边，所有的声音都远离了他，飘散，消失，剩下的是一空漠的境界，和死般的寂静。

是的，房里像死一般的寂静。杜沂躺在地上，湘怡跪在他边，解开他的衣领和袖，用手探摸着他的心脏。然后，她抬起带泪的睛和灰白的脸庞，望着像木般站在那儿的嘉文和嘉龄。

“我们要上去请医生，”她轻轻的说，而痛楚。

“他昏迷了。我摸不他的心。”

医生来了，嘉文、嘉龄、和湘怡环侍在杜沂侧，都焦灼的望着医生，垂首无言。医生的诊断没有耗费太久的时间，收拾好了医葯包，他的结论简单而明了：“你们可以准备后事了，他度过不了今夜。”

一段沉寂，然后嘉龄“哇”的一声放声大哭，扑倒在杜沂上，她号啕的呼喊着：“爸爸！爸爸！爸爸！不要走！爸爸呀！”

湘怡默默的站在那儿，低俯着，她没有失声痛哭，只是静静的掉着泪，那无声的泣使医生都为之鼻酸。

嘉文直直的伫立着，像一座石的雕像。

凌晨三钟左右，杜沂咽下了他最后的一气。从他昏迷到死亡，他一直没有清醒过来。这一段漫长的旅程，他总算走完了，带着未竟的梦想，带着对儿女的牵挂，这气一定咽得并不平静。谁知“死亡”是什么？谁知“它”是不是人生的终站？无论如何，这“港”中应该不再有狂风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