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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5/7)

说:“好像有谁不许她去似的!要去就去吧,这个委屈样来给谁看呢!”

湘怡垂下,慢慢的走向门,披上一件破旧的玻璃雨衣,穿上了鞋。再回对屋里张望了一,轻轻的说:“哥哥嫂嫂,要我带什么东西回来吗?”

“算了算了,用不着,不敢麻烦你!”

湘怡不再说话,沿着那七弯八拐的走廊,向屋外走去。一路经过的房间,邻居太太们都对她好奇的张望着,她知在李氏传播之下,她早已成为众所周知的小蝴蝶。低着,好不容易才走那幢杂居了好几十的日式房。街上凉凉的风和冷冷的雨包住了她,她背脊,到现在才觉得自己能透气来。

“怎样的一份生活?”她茫茫然的想着,向医院的方向迈着步。“我的未来会怎样?和哥哥嫂嫂住一辈?嫁给张科长?还是──?”她摇摇,风很大,掀起了她的雨衣,暮笼罩的街寒意,她打了个冷颤。“我还要过多久这?什么时候才能获得解脱?”她仰看看天,苍灰的云层厚厚的堆积着:“如果一个人能知自己的未来就好了,谁能明白五年之后的我是什么样的情况?十年之后呢?二十年之后呢?这些日还遥远得很,但总有一天会来的,那时的我将如何?”

她把雨帽拉低了些,沉思的往前走着,睛注视着脚前的地下。到了医院门,她抬起,却一看到可欣和纪远肩并肩的走医院。于下意识,她在廊后面隐住了,没有和他们打招呼。他们也没有看到湘怡,纪远帮可欣拿着伞,两人慢慢的向街走去。可欣在烈的谈着什么,小小的、黑发的脑袋靠近了纪远宽阔的肩膀。

湘怡目送他们的影消失在雨雾苍茫的街,才转过医院。她对自己摇了摇,满心的困惑和不解。近来,纪远每日黄昏送可欣回家,几乎已经变成一条不变的课程。这也没有什么不对,但,又有些不太寻常。她曾问过可欣:“你和纪远都谈些什么?”

“嘉文。只是谈嘉文。”

只是谈嘉文?当然啦,这是一个两人都很熟悉的题目,一个的好朋友,另一个的未婚夫。他们有的是谈不完的资料。一切都很正常,用不着她替古人心。

上了楼,嘉文住在特等病房,拥有相当大的一间,还有待客的沙发和藤椅。她敲了敲门,里面,嘉文在说“请”她推开门走了去。

“哦,是你,”嘉文说,他已经下了床,靠在沙发里,百无聊赖的翻可欣的那本安娜。卡列尼娜。“纪远和可欣刚刚走,你没有碰到他们?”他问。

“噢,没有。”湘怡很快的说,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说谎,才说过她就脸红了。

“没碰到吗?”嘉文怏怏然的说,顿时又无打采起来,重复的说了句:“他们刚刚走。”

湘怡在沙发上坐下,仔细的打量着嘉文,后者的神情有些落寞。

“是不是明天院?”她问。

“是的,其实今天就可以院了,”嘉文有些懊恼的说:“住医院住得我难过透了!”

“何不去躺躺?”

“躺着也是无聊。”

“看书?”

“看不去。”

“你躺着,我念给你听,怎样?”

“怎么溉櫎─”“有什么关系,反正我也没事!”她很快的打断他,立即接过他手里的书,用温和而鼓励的睛望着他。“好吗?”

“不好意思。”

“别不好意思了,”她笑了,觉得很温,很开心。“你去躺着,我会让你很舒服,我喜服侍别人,假如我不是念了师大,我就要去念护专,我一定会成为一个好护士。”

“但是你怕见血。”

“怕见血?谁说的?”

“可欣。”

“哦哦,”她的脸又红了。“是的,我有些怕见血。好了,现在,去躺着吧。”

他躺上了床,她打开了书,室内的光线昏昏暗暗,她的辫垂在床沿上,低垂的睫睑上投下了一圈弧形的影。她低柔的念了起来,圆的声调如山泉轻泻。

“所有的幸福家都是相似的,每个不幸的家有它自己的不幸。…”

房门被陡的冲开了,嘉龄带着一的雨珠闯了来,一件格呢的长大衣裹着她,垂着长穗的围巾绕在脖上。她看来年轻、丽、而且充满了用不完的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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