椰树林，透了沁心的绿意。

橘不甜但多，至少生津止渴，曼玲边吃边说：“叶承熙真好喜你耶！”

“你又讲了！”涵娟上变脸。

“市场可是人人都在传喔。”曼玲眨眨说：“我们市场后面不是要盖庙迎神吗？我爸说玉皇大帝旁边的金童玉女不必找别人，你和叶承熙就刚刚好，天生的一对，搭得漂亮，你爸还嘿嘿笑，一直哩！”

“余曼玲，你再当长妇，我就不理你了，你自己去上课！”涵娟脸胀红说。

“好啦，不敢讲了，今天又是哈先生，没有你，我还有怕呢。”曼玲说。

不听归不听，但“金童玉女”一词已驻涵娟的心底，有微妙，又带着悲凉。在那渍遍地又蚊蝇飞的菜市场，在那为求温饱而面凄惶的人群里，何来的金与玉？

金玉质本贵，不是像李和章立纯那富人的粉妆玉琢，才能显现吗？

…

费牧师的家是红门石墙的住宅，围着不见底的森林小树，房本是两层的西式建筑，和一般日式屋的古意有别。她们由侧门踩着石径小到钢琴房，玛莉正在教另一个女孩，也是不良于行的。

涵娟曾很认真祈祷，再鼓起勇气，请求牧师娘允许她上钢琴课。玛莉用腔调极重的国语说：“Mydear，这是给不幸孩的计画，他们比我们健康人更需要上帝的眷顾。”

又碰钉了。涵娟忆起当年想学画，术老师嫌她穷而拒绝；如今想学钢琴，却因为太健康，连上帝也不收，难免心有愤怒。

她知人应知足不该“贪”但控制不了的，她内就有一源源不断的动力，渴望求知，想攫获世间一切好的东西，像有人在远召唤她，要她脱离这贫穷困厄的环境，回到那优雅华的世界。

到曼玲上课，涵娟总坐在一旁沙发椅，享受一次又一次琤琮音符的洗礼。

她永远也看不腻牧师的家，砖彻炉上琳琅满目的相片和饰品，致的桌椅烛台，垂着丝及苏的窗帘，纹富丽的地毯…都笼罩在的薰香里。

涵娟不是没见过华屋豪宅，但西方人的觉又不同。

李家非常气派，每样摆设都表明分地位，冷冷的，碰不得的，闪着权势的光辨；就好像他们的语言及生活习惯，都自成一个所谓的上社会，隔世排外。

朱老师家的大宅则和风很重，细绘的纸门和红桧家，富贵中蕴着儒雅致，也自在于他们地主阶级的保守传统里。

费牧师的家就没有这不可攀之。这洋房里，昂贵和廉价的品都有自己的位置，错并列着。一级晶灯可以光芒四，一个布娃娃可以在墙上微笑，一束小也可以自由地开放。

对！自由和开放，众生平等，没有歧视，看到的只有生命本的光华和丽…

今天曼玲弹得很顺利，不费力地学会新技巧。玛莉很满意，回看涵娟正翻着国杂志，好心情地指着封面说：“这是纽约的自由女神像。纽约是国及世界第一大城，我就从那里来的。”

纽约对涵娟而言是遥远得像月球的地方。她由课本知它的繁华，市女中有些同学的兄就在那儿念书，但似乎和她永不相。

玛莉起了兴致，走到炉前介绍那些纪念品说：“这是黎铁塔的小模型，那是敦白金汉的照片。呀，还有印度恒河的，南非落的面…世界真的好大，对不对？这全都是上帝的恩典，只有祂的神力才能为我们创造如此丽的地球，所以我们都要有一颗恩的心。”

那天回家的路上，涵娟问曼玲：“你想不想去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