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叹息着承熙去铁工厂的事。

大人的世界对涵娟而言仍诡异难解。承熙表现得如此杰，学校曾把他捧得的如人中之龙，为何一转掉泥淖，却没有人伸援手？她心急如焚，鼓起最大勇气去向朱老师求援。朱老师恰好不在，她留下一封描述班长困境的求情信。

没多久，她就听说叶家同意让承熙升学了。

升学是一段长期的奋斗，有人只要负责把书念成、试考好就足够了；而贫民区的孩则不但成绩要尖，还要像拿着铁锹的矿工，绝岩中自己找路，否则就见不到光明。

明年又有中一关，承熙又有何打算呢？她极想知，但保守的风气和少女的矜持，总让她在距离之外，想刺探一个心仪男孩的角往往弱而无力。

如果像李或章立纯家财万贯就好了，生活态度充满理直气壮的自信，要什么有什么，对承熙的一切也就容易多了。

…

下午收摊时，伍长吉回到市场对涵娟说：“妈妈不舒服，你回去煮饭。”

“爸，今天星期五，我要陪曼玲上钢琴课。”涵娟说。

“呀，我忘了。没关系，我待会在巷叫面，也不用煮了。”他说。

涵娟帮父亲对完帐目，再和曼玲走到国际学舍旁的一栋洋房，去上费牧师娘的课。洋房每年在四月复活节和十二月圣诞节开放两次，会发糖果礼，附近的孩趋之若骛。

费玛莉原本对残疾的孩就特别照顾，刚巧去年找余妈妈修改衣服，提及曼玲的未来，玛莉发挥基督教神，不但为新手术募款，还免费教曼玲弹钢琴。

开始时曼玲很起劲，上完课还固定到教堂去练习，并发誓风雨无阻，很珍惜这次机会。但乐谱慢慢变难后，哈和贝多芬，她就有些意兴阑珊，常借脚痛不肯认真。

羡慕极的涵娟见她有放弃之意，气得骂说：“别人想求都求不来，你却不当一回事，真太不知惜福了！有时我甚至希望自己脚也不好，能和你一样学琴！”

“你竟然这么说！”曼玲亦是家人让的，大叫：“那我跛脚给你好了，我什么都跟你换，让你来尝尝我痛苦的滋味！”

这是她们从小到大最严重的一次冲突，后来还劳动余妈妈的劝解，结果变成涵娟陪曼玲上钢琴课。

涵娟记，有天生的音和识谱能力，也或许她特别用心，帮曼玲记一切指示。所以奇怪的，她不曾真正弹钢琴，却能“说”钢琴，让曼玲完成困难的曲。

走到面铺，承熙不在，今天大概又见不到面了，涵娟顿生嗒然若失之，只有掩饰情绪说：“我爸叫面吃，我妈一定又整晚念我偷懒。”

“她还敢凶呀？”曼玲说：“我从我妈那儿听来的，说你妈去算命，算她不能再生是因为对前妻的孩不好，报应呀！”

金枝生完宗铭后，肚就再没有动静，一天到晚去求神问卜。涵娟耸耸肩说：“她说我克她哩，有时还真希望爸没娶她，回到我八岁以前的生活。”

“你脆搬来我家住，反正我爸妈都喜你，不得收你女儿，不是吗？”

曼玲每隔一阵就会提这建议。

余家对涵娟视如己，每有吃的穿的都少不了她一份。有时金枝闹得凶，她就到余家住几天；甚至她初经来，也是余妈妈教她理的。

环境上余家大伍家一倍，阁楼又宽，可挂六蚊帐，睡四个孩外加涵娟也不嫌挤。但想想，那毕竟是别人的家的经验伤害太，如此好的朋友都有反目成仇的一天，世间还有什么是可靠的呢？

她害怕真住余家，哪天不顺了又会如何？自己的家虽窄陋，还有吵的金枝，但终究是无法否认的血缘，她住得心安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