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上香吗？”

“是呀！每个月都一次，是夫人的规矩。”夏万说。

怀川原本计画天黑前到绍兴城，但一看到采眉，脚步竟停滞不前。

这几日常见她在屋内及院走动，都是隔着一段距离，并不真切。今天她几乎就在他的前，那如玉的肌肤、如画的眉，在的袍下，此记忆中更为清丽。

他的脑猴有个声音说“不可以”但她离了家、落了单，四下无人，他竟又有了招惹她的冲动。

不！不是招惹，只是好奇。他一直无法接近她，也没有私下与她说过话，如今有了这个机会，像千载难逢似的，他的心就控制不了他的脚，也往祖坟的方向而去。

采眉在竹篮里放些腌过的腊鱼乾、蒸熟的糯米糕、乾果咸菜，还有珍贵的酥油饼，都是应景的年菜，与平素不同，想让逝者也有过节的气氛。

她走着熟悉的路线，就如同到竹塘后的每一个月。最初卢氏和巧倩也一块儿来，之后卢氏衰弱，巧倩一个姑娘家偶尔喊累，最后，这自然就成了采眉当媳妇的职责。

媳妇，伺候这里外的一切，是不能怠情的。

这活多、山路走多，她慢慢已没有孟家小的，若是从前，这状况若不乘轿，非累得她气吁吁不可。如此村夫野妇的改变，是好，还是坏呢？

娘家二一见到她就哭，也庆幸亲娘没有来，否则不心疼病才怪。采眉一旦习惯，便觉得能的自己很不错，事事不用靠人，那心情外人或许不懂，就会给一堆莫名其妙的怜悯，而她最不需要的就是怜悯…

她才过那跨溪的木桥，整个人便惊呆住了。

夏家那三座最新的坟墓前已有人跪着，瞧他的背影，笠帽脱下，蓝带缠住的束发，玄黑的衣厚一些，脚底也改成有里的筒鞋，扎着绑。至少他还会照顾自己，不会到冷不分季节的地步。

采眉不懂那由心而生的顾惜念，却知是万分不恰当的。她一就认他来，那个狄岸，她心里最有芥、最排斥、最不愿见到的人又现在这里什么呢？

在这荒郊野地，无屏无障，又在夏家的祖之前，她自然得痹篇他，况且，她也真的怕和他面对面，那多尴尬呀！

就在采眉静悄悄地转开时，他突然开说：“既然来了，又何必走呢？要上下这条山径也是不容易的。”

他背后有长睛吗？她连呼都屏住了，他是怎么发现她的？采眉惊诧地无法动弹，只能看他站直，转过脸来对着她，脸上有微微的笑意。

他面上的风霜更重，腮胡短了些，人依然结实，唯有眸极黑亮，不似从前淡渺，仿佛多了某神秘，在他的声音之外，更添魅惑。

［你…你怎么又到竹塘来了？”采眉移开视线，把下面那句“以为你永远不再回来”的话给生生的吞下。

［以为我不会再现，是不是？”他一就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采眉冷住狂的心，用几乎僵凝的姿态说。

有趣！他这辈遇过的女，有可的村姑、朗的侠女、柔媚的青楼女，就没这么冷的，或许大家闺秀都如此，严肃拘谨、死板守礼。

怀川自然也收敛的说：“我有事到绍兴来，听说近日海上又现盗匪，于是来看看你们是否平安。”

“我们都很好，谢谢挂心。”采眉简短地说，看他向前两步，又说：“都快团圆夜，你也该回家过年了。”

“我没有家，过不过年都一样。”他又朝她走近。

这完全不她的事！采眉远远地绕开他来到坟前“若你祭拜完，就到我了，谢谢你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