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善良可；你别看她为病患把屎的，人家可还是望族的小。”咸柏特别调：“她姨丈是永恩医院院长，父亲听说是什么理事长的，追求陈小的人不计其数，她现在的男朋友是一位很优秀的医师…”

“二哥告诉我这些什么？”雨洋终于上电，打断他说。

“没什么，谈谈吧！”咸柏知他的个，话不能说得太白，到为止。

沉默地在屋后好晚餐，电饭锅果然方便，米饭又不焦，两人称赞了一会。

病人有特殊谱，锅杯碗筷匙都需要分开煮和清洗，所以雨洋不在此开伙。

“看你来了两个月还胖不起来，到中华路餐馆好好吃一顿，顺便问问有没有信。”咸柏吃完饭说。

最后一句话才是重，雨洋吐一长长的烟。

中华路聚集着一票外省退伍军人。全省镑地刚签离队的阿兵哥，一台北车站就直冲这排鸽笼似的建筑，找吃找穿找住找工作，换着南北各消息，在孤独中依存取，在乡愁中互相安。

他们也有千奇百怪的取得大陆讯息，甚至千转百折传递家乡信件，比如由香港日本闯关，或由民间渔船私带，都是违反国家戒严法，了事皆有通匪之嫌，不仅家书抵万金，家书也抵生命。大家日思夜念总盼一信，到手时已破旧模糊，看内容又嚎啕大哭、搥顿足。

咸柏以前常常去询问，十几年来也只收过两封由故乡河北汾来的信。

第一封是妻女写来的，彼此晓得对方还活着，咸柏情绪起伏太大，结果胃疾住院开刀；第二封是父母去世的恶耗，满纸血泪斑斑，咸柏向西北方跪拜恸哭三天三夜，没多久即染肺病。

雨洋不知是否要庆幸自己的无牵无挂，虽然那是另一虚无的痛苦。

他不会去中华路打探的。一方面仍有人监视，一方面谣传大陆有闹得极凶的文化大革命，此时若有家书也多半不是好消息，不得也罢。

有时想想，人生活到这地步也真没意思！

而咸柏又够荒谬，重病缠了还要担心陈小。雨洋无法解释为何会一时兴起去“逗”她，也许是因为她的长篇大论吧；日本电影事件是应该忍耐的，可偏偏又控制不住情绪。

无论如何，这一切不任何意义，对他而言，什么陈小李小林小，都和木没有两样，无心无，过即忘。

饼即忘…那剩一黑金镶边的夕下，骑车而来的不正是晴铃和云朋吗？

他本来想避到防空后面，但才说当她是木，人躲木又太可笑了！

他相信晴铃还在气上不会搭理，便姿势不换，捻熄手中的烟，等他们过去。

没想到晴铃在电影院一个多小时，任凭银幕上斯拉和大恐龙如何惊逃诏地、震海凌空撕杀，她有大半心思想着雨洋的反日论。

她自己是战后生的孩，偶尔也听长辈提及民时代屈居次等人和战争困苦的日。基本而言，她家一直都留有日本的影响，比如祖母仍喊大家日本小名，祖父仍固定看一些日文书籍和杂志，父亲以利日语和东京五金界生意等等。

这并不表示他们不台湾，那些都只是来自他们前半生或大半生的生活方式，要改变如全换血般困难，凡事以居家习惯为主，无关于政治意识。

又比如，电影是一艺术，艺术是人类的共同情，应该没有国界才对…但以雨洋的环境和遭遇，他的怒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她胡思想一通，等见到雨洋独自一人坐在荒凉的防空上，什么论都丢到九霄云外，气也全消了，上笑脸盈盈向他疾驰而去。

云朋小孩更忘，仍在电影的兴奋中，先大叫：“小范叔叔！”

雨洋直觉地由防空下来，人站得的。他从没有想到，一个带笑的女孩和一个开心的孩朝他奔来，是多么好的景象和觉。连那蓝和白都不再刺目，在这颜惨淡的夏末黄昏，如最初最纯的鲜，掩去一切丑陋和沮丧。

“你在等我们吗？”晴铃煞住车，两颊红笑涡隐隐。

当然不是！

“你在等着送云朋回明心，对不对？”她又说。

嗯，自动帮他找了一个理由，省得解释。

“但是呀，我答应云朋去吃饺，你也一起去吧？”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