婢来时就看到您倒在石桌上，都有些凉了。”她解开他的腰带“姑爷，我帮您把外衫脱下来，盖上被，会和的快些。”

“嗯。”他无力地抬起手臂，让她退下袖，右臂一条长长的痂横在手肘，边缘有儿脱落，粉红丑陋的疤痕，那是胡人的刀砍的。她怔怔地看着那刀伤，衣服在手中，绞成一团，泪滴在痂上，顺着手肘往下。

他觉到手臂上的温，嘶哑地：“腊梅，你哭了？”

她慌忙抹泪，帮他盖好被，撇过：“没有，是蜱手上的。”

他扯起一个无力的笑“这回我也想突然坐起来吓你一，可惜我没力气。放心吧，我死不了，休息一下明天起来就没事了，你不要跟云儿说。”

“婢明白。”

“是啊，你总是什么都明白。说真的，云儿一走你肯定也要跟着她走，我还真有儿舍不得。”

她倏地转过来看着他，心中喊着：腊梅不走，腊梅愿意永远陪着你。但中却只有细细的噎。

“好了，别哭了，泪回去吧，我睡一下明天就没事了。”

“婢在这里照顾姑爷。”

“不用了，云儿半夜醒来看不到你会怀疑的。”

“那…我叫小挑过来守着您。”

“不要，我不想惊动任何人。”

“可是…”

“没有可是，你不走是不是不想让我休息。”

“不是，婢，婢这就走。”她缓缓地站起，帮他把被掖了又掖，看他乏力地闭上睛，等脸上的泪痕了才离开。

一个人，一颗心，装了这个便盛不下那个，小心中装着表少爷，姑爷心中装着小，而她呢？心中装着苦，装着泪，装着难言，装着咫尺天涯的距离，装了一个不能装的人。

…。。

同样的梅林，同样的那棵树，此时却只有绿叶没有红，盛夏的梅林单薄没有生气。方云与梁敬之再次相见，腊梅依然站在不远把风，这一次，纪天翔堂而皇之地站在她边。

方云满心快神激动地唤：“表哥！”为了这一刻，她等了整整二十个月，盼了六百多个日，忍了七千多个时辰。

她万万没有想到，梁敬之会淡然地对她：“云，时间或许没有改变你，却改变了我，两年多的军旅生涯磨练了我的意志和魄，也让我明白，许多是无法回的，就像我对你的情。”

她的脸霎时比雪还要苍白“表哥，你…你是什么意思？”

他看着她，神坦然而冷静“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纪大人是个好人，他对你痴心一片，我希望你不要辜负他。至于你我，就当有缘无分吧。”他走了，像之前一样，毅然决然地走掉。

她没有唤他，也没有留他，更没有泪，倘若他气有一丝的迟疑，神有一刻的躲避，她都会追问他是不是说谎，是不是纪天翔止他这么说的，可是他竟表现得那么淡然绝情。她的耳内如擂鼓般轰鸣，外界所有的声音。都听不到，只有心底一直回着他的话：许多事是免法回的，就像我对你的情。

她转过，失魂落魄地走到腊梅边，木然地：“腊梅，我错了。”然后一闭，直直地倒下。

…。。

方云病了，这一病比上一次更加凶猛，连续三天烧不退，人事不省，偶尔在噩梦中说几句胡话：什么郎骑竹来，绕床青梅；什么蒲苇韧如丝，磐石无转移；什么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梅清楚，这些都是以前在家时小跟表少爷一起的诗词。